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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伟走进包间的时候，看到林向东已经坐在里面了。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铺着暗红色的桌布，桌上摆着几碟凉菜，一壶茶。
林向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靠窗坐着，手里端着茶杯，正在慢慢喝。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冲郑伟笑了一下：“三爷，坐。”
郑伟在他对面坐下，腰杆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左眼眶还有一圈青紫，嘴角的痂刚掉，露出粉红色的新肉。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像是要遮住脖子上的伤。
林向东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手机，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面很清晰。
一个女人坐在阳台上喝咖啡，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两个孩子在花园里浇水，男孩拿着喷壶，女孩蹲在旁边，手里抓着一朵刚摘的花。
女人放下咖啡杯，朝镜头笑了一下，挥了挥手。
男孩也抬起头，冲镜头喊了一声“爸爸”，声音脆生生的，隔着屏幕都能听出那份雀跃。
郑伟关了视频，并把手机推回去。
“她们很好。”林向东把平板收起来，“每天吃饱睡好，上学放学，跟正常人一样，也交到了新朋友，刚刚那个女孩，就是她们的新邻居。”
“谢谢东哥。”郑伟的声音沙哑，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本来我打算让你离开同富县，从此一了百了。”
他顿了顿，“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想让你留下来，跟我合作，销售我的产品。”
郑伟抬起头，眉头皱得很紧。
他不做正经生意，那些卖货的渠道、门路，他不懂。
他混的是黑道，收保护费、开赌场、放高利贷等等，这些他在行。
让他卖货，他卖什么？怎么卖？卖给谁？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东哥，我犯的事太多。同富县那些当官的，那些做生意的，谁手里没有我的把柄？谁不想弄死我？”他的声音很低。
“你是不是在想，你留下来，不就是找死？有人想弄死你，有人想趁你现在弱，抢你的位置。”林向东看着他，“你需要帮手。”
郑伟愣住了。
他看着林向东，眼睛里的疑惑一点点变成了不敢置信。
“东哥，你愿意帮我？”
林向东没接这个话茬：“我喜欢合作，喜欢交朋友。不喜欢搞得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你烧了我的仓库，让我受了损失，但你赔了钱，也受了惩罚。这件事，在我这儿翻篇了。”
郑伟低着头，听完这话，他心里很不舒服。
事实上，他憋了一肚子火，却发泄不出来。
如果不是林向东，他不用赔这一个亿，更不用挨那么多顿打，那些场子不会被扫，小弟不会被打残。
可现在他受制于人，老婆孩子在林向东手上，他想发火，却怎么都发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了下去。
“三爷，我们是成年人。成年人应该看重利益。”林向东的语气很平静，“跟我合作，能保留你在同富县的势力。”
郑伟抬起头，看着林向东：“我的老婆孩子还在你手上。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是一种认命的平静。
林向东笑了，那个笑很短，像风从湖面上掠过：“说起来，我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希望以后能成为朋友。”
他伸出手。
郑伟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了上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握了一会儿，松开了。
林向东让服务员上菜。
菜一道道端上来。
还有一瓶茅台。
林向东打开酒瓶，给郑伟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三爷，敬你。”
郑伟端起来，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林向东放下杯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同富县有个叫陈松的，你知道吗？”
郑伟的筷子停了一下：“知道，他手底下有一帮亡命徒，盘踞在天域汽修厂。这两年没少跟我作对。”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东哥，我现在没有那么多人对付他。就算我找孙挺，孙挺也未必会出手。他们巴不得我死。”
林向东放下筷子，看着郑伟：“我帮你。不是动动嘴皮子。我会派人协助你，处理掉陈松。帮你巩固你在同富县的地位。”
郑伟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林向东，看了好几秒，喉咙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向东会帮到这一步。
他和陈松斗了好几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如果林向东愿意出手，陈松的死期就到了。
他必须问清楚：“东哥，我要付出什么？”
林向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我会拉一批货给你。你帮我卖。”
郑伟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他皱着眉问说道：“东哥，我不碰毒品的。”
林向东哈哈大笑道，“你看我像毒贩吗？”
郑伟愣了一下，他现在根本看不透林向东。
于是，郑伟又问道：“那您是要我帮你走私吗？”
林向东摇了摇头，“走私的生意，以后可以再谈，我现在和你聊的是正经生意。”
他盘算着自己手里还有多少钱，加上于明赔的钱，扣掉给林向东的一个亿，账上还剩下一个多亿。
而这一个多亿，还要扣掉小弟们的医疗费。
“东哥，我现在账上只有一个多亿。”
郑伟皱着眉说道。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那就先拉一个亿的货给你。怎么卖出去，得靠你想办法。”
郑伟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本，他看着林向东：“东哥，这批货，我尽量卖。”
林向东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合作愉快。”
郑伟也端起酒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林向东放下酒杯。
在他眼里，郑伟在同富县是个祸害也是个宝贝，把柄太多，仇家太多，必须得依附他。
把郑伟拉到自己这边来，他倒是多了一股即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