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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比伦街55号的门铃第二次响起时，皮埃尔?贝尔热才从二楼的书房窗口探出身来。
才七点，天空已经泛起了铁灰色。
他认出了站在铸铁大门外那个挺拔的亚洲身影——李砚。
贝尔热皱了皱眉，今天并没有预约。
「是布鲁斯。」
「他居然还能抽时间来看我这个被人遗忘的老头......呵呵，让他上来。」
皮埃尔?贝尔热下了楼，穿过铺着黑白大理石的门厅，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李砚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里是一小束深紫色的鸢尾花。
「您好贝尔热先生。」李砚微微欠身。
「抱歉没有提前通知，我只是……来看望圣罗兰先生。」
「他今天状态一般。」贝尔热侧身让李砚进门。
「上午咳得厉害，医生来过，打了针才平静下来，你不能待太久，二十分钟，最多三十分钟。」
「足够了，谢谢您。」
皮埃尔接过花带着李砚往里走。
公寓里的气味依旧——蜂蜡丶旧书丶淡淡的药味，还有那种属于上个时代的空气，仿佛时间在这里凝结得比别处更厚。
房间中央，伊夫?圣罗兰坐在一张藤编扶手椅上，不是轮椅——身上盖着一条克什米尔毛毯。
他侧对着门，望着窗外某处，静止得像一尊雕塑。
「你能来看我这个已经大半个身子进入棺材里的老头，我很高兴，布鲁斯，现在像你这样有人情味的年轻人，很少......」
圣罗兰正看着李砚，那眼神清明得不像病入膏肓的人。
「您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以后公司不忙，我依旧会抽时间来向您请教的。」
「呵呵，有心了，布鲁斯李，谢谢。」
圣罗兰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更加明显。
这个孩子没有用看望这个词，而用的是请教，真是完美的回答，他...没有把自己当成没用的「残疾人」。
圣罗兰是骄傲的，所以他忍受不了别人眼神里透露出的怜悯，这个孩子，真的很棒。
「公司最近还好吗？我听说你们在亚洲的市场又扩张了。」
「一切都好，不只是YSL整个PPR集团都很重视亚洲市场。」
圣罗兰打断道：「尤其是华夏，对吗？」
「也许是这样，最近我都在忙着制作我设计的服装，没太关注公司高层接下来的战略......」
李砚从公文包里拿出整个系列的草图交给了伊夫?圣罗兰。
「画得真好，不像我，员工看我的设计草图，像在看天书，我因此还被我的首席版师批评过。」
「可惜我太年轻，不然我可以亲眼看到这一幕。」
「哈哈哈哈...没错。」
......
走出巴比伦街55号，正好刚过七点四十分，巴黎的夜晚基本完全降临。
街道两旁的建筑灯火通明，这座城市在夜色中展现出另一种生命。
李砚没有立即叫车，而是沿着塞纳河的方向慢慢往家里走。
现在的塞纳河还不像后世那样让人感到失望。
这也是李砚第一次在晚上看巴黎的夜景。
游船尤其是着名的Bateaux-Mouches亮着暖黄色灯光缓缓穿行，船上常传来多语种解说声与酒杯轻碰声。
河水倒映着古典桥梁的轮廓，新桥（PontNeuf）的石雕在射灯下显得庄严。
河岸台阶聚集着学生丶游客，弹吉他丶分享葡萄酒，空气里飘着菸丝与面包屑的淡淡气息。
左岸的拉丁区书店和咖啡馆灯火通明，莎士比亚书店的橱窗泛着黄光，深夜仍有人徘徊。
右岸的罗浮宫玻璃金字塔在夜间透出柔和白光。
嘟嘟嘟——这该死的电话...
「布鲁斯，你怎麽还没回家，我快要饿死了！」
乔瓦尼?莫拉蒂的哀嚎让李砚叹了口气。
还好这小子很快就回米兰了，勾巴他妈都没吃过李砚做的菜，这小子比老妈陈莹的面子还大。
......
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
从纽约回来的克拉拉?阿隆索打车直奔李砚在巴黎的根据地。
她在今年巴黎时装周期间就得到了维密官方的通知。
这次去只是签合同而已。
维多利亚的秘密正式开始时间，大概是十一月中旬左右，地点一般都是在美国加州洛杉矶的好莱坞柯达剧院...
「布鲁斯，你这麽懂足球，如果让你负责国际米兰的转会，你会第一个引进那个球员？」
乔瓦尼?莫拉蒂停止进食面对眼前的男人露出坚毅的眼神。
「你父亲给了一个名额让你玩玩？」
「哎呀，你这人怎麽老这样，不要猜这麽准嘛，布鲁斯你真是一个没有情趣的人！」
乔瓦尼?莫拉蒂现在就跟吃了谢特一样难受，早知道是这样，他就饭吃完了再问，
「本泽马。」
李砚把肉吞进嘴里吐出三个字后接着道。
「今年刚满20岁的本泽马在里昂俱乐部，他未来一定是巨星级别的球员，一定要拿下，把他当成国际米兰的核心培养......未来你和你的父亲一定会感谢我的。」
眼看李砚说的很认真，乔瓦尼?莫拉蒂正色了起来。
「那明天就回米兰了，我这次要干票大的！」
「国际米兰进欧冠决赛，我亲自来给你们加油。」
砰砰砰——
这急促而又大力的敲门声，用脚底板猜都知道是哪个女人回巴黎了。
「乔瓦尼？你怎麽会在布鲁斯这？」
克拉拉?阿隆索换鞋进门后看着乔瓦尼?莫拉蒂满脸疑惑。
「你和布鲁斯的房子都是帮忙找的，你说我怎麽在这。」
李砚拿了一幅新碗筷出来交给克拉拉道：「想吃就自己动手，我上一天班了，也累。」
「知道了，布鲁斯李是YSL的设计师，传说中的大忙人哇~」
「听布鲁斯说你这次去纽约是关于维密的走秀，情况怎麽样？我听说维密对模特的要求非常高......」
克拉拉?阿隆索头点的飞快。
「欧买噶，你们是不知道有多变态，这次的硬性要求——裸足身高必须175-180，多了不要，少了更不要，体重也不超过55公斤，体脂率不超过18％......
最最最变态的环节，就是我们模特需要在强烈白炽灯的照射下，在一排表情严肃的评审面前反覆走台，任何微小的瑕疵都会被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