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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灼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转身便朝着高台那片萤光闪烁的区域走去。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像瘟神一样避开他。
可他根本不在意。
什麽天才,能抵得住夭夭一拳不?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
这里所谓的队伍和本源耦合的组队方式是否一样?
毕竟,桃夭夭是没有本源卡的,无法组队。
但她又不属于自己的召唤体,也不知这方空间是如何判定的,如果不行,程灼就考虑最后找个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直接通过系统炼制的界石离开这里了。
毕竟这种类型的墟界,向来是风险远远大于收益。
如此想着,程灼径直走向高台边缘,目光落在基座四周。
一圈淡青色的萤光光圈嵌在石缝里,每隔数米便是一组,每组恰好六个点位。
根据此前浮现的启示,这就是录入队伍的传送阵。
此时,已有不少组齐队员的队伍围在光圈旁,六人依次踏入对应光点,随着光圈次亮起绿光,一道垂直的光柱便会从天而降,将六人稳稳包裹,转瞬之间便消失无踪。
程灼选了一处空置的六芒星光圈组,抬脚迈入第一个光点。
脚下青光微闪。
他回头对着桃夭夭招了招手。
小丫头迈着小碎步,两个小辫子一跳一跳地站进第二个光圈。
青光同样亮起。
程灼心头一喜——
这意味着夭夭在这是可以算作队伍一员的,这倒是免了他在大庭广众下开启界门将她送回河谷了。
「艾德里安,你也站过去试试。」程灼唤道。
艾德里安微微颔首,缓步走入第三个光圈。
光圈却毫无反应。
程灼了然,这阵法应该是能辨识出他与艾德里安的契约联系,艾德里安属于从属者,而非可以组队的人员。
片刻后,
一道淡蓝色的启示文字再度浮现在他视野中:
「尽快完成六人队伍组建,或等候最后一组强制传送」
程灼眉梢微扬,立即从光圈中退出。
他拉着桃夭夭,静静地靠坐一旁等候。
有了刚刚那位霍少的高调宣战,估计也没人敢接收他组队了。
此时的大殿内,缺人的队伍正扯着嗓子大肆招揽,生死存亡的时机,那些境界较高的都选择了抱团,好些人都会为了加入某支强队争得面红耳赤。
若不是这里禁止打斗,恐怕没开始决斗,就得出现不少伤亡。
而那些已经组齐六人的队伍,则有条不紊地踏入光圈。
光柱起落间,大殿里的人影越来越少。
不少队伍路过程灼时,
目光都会在他和桃夭夭身上停顿片刻,眼神里藏着幸灾乐祸的嘲弄,或是夹杂着怜悯和同情。
「程兄弟……」
巴泽走到他身侧时,露出一丝难以言明的神色道:
「那个霍南庆据说前两日一刀就斩了个五阶6段的BOSS,你多加小心,我相信咱们下一关还能见。」
程灼微微颔首,「多谢。」
虽然知道这巴泽也是权衡利弊的奸猾人物,但二人目前没什麽冲突,程灼倒没摆什麽脸色。
巴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在白脸男的催促下,踏上了他们队伍的最后一个传送圈。
「巴泽这种家伙,可不是什麽值得相交的人。」
这时,程灼耳畔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是陆峥。
他走到程灼身侧停下脚步,国字脸上平淡无波。
「啧……」
见他一副热心劝告的模样,程灼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嗤鼻道:
「您这位头顶四大公会五阶队长,城邦猎墟军的军官头衔的大人物都搞杀人越货,反倒在这批判起别人来了?」
陆峥嘴角抽了抽,摇头道:
「我一开始并没有杀你的打算,我只是想夺回属于我们应得的战利品。」
程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有本事杀我?」
「没有。」陆峥叹了口气,「但你那种状态也无法持续吧,对你下战书的那位,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灯。」
「你认识他?」程灼问。
「有过几面之缘。」陆峥微微点头,「他的实力,六阶以下难逢敌手。」
程灼挑眉:「那就好。」
陆峥:「?」
「你在这陪我唠什麽?」程灼狐疑看向他:
「不会是想看我笑话吧,还是说,你还在打树人核心的主意?」
陆峥摇头,波澜不惊的脸上多了一丝伤感:
「我们队伍全部都被卷进来了,需要用到树人核心的那个晚辈,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那你这是?」
「我只是觉得好奇,你这种实力,在星铁城不可能籍籍无名,你究竟是谁?」陆峥郑重问道。
程灼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你要是能活着出去,杀你之前我会告诉你。」
陆峥脸色微僵,声音低了几分: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要是告诉一个关于霍南庆的弱点,咱们的事情,可否就此揭过。」
「没兴趣。」
「果然,你确实不怕他。」
陆峥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却话锋一转,又道:
「如果是有关这片黑石迷宫真正至宝的秘密呢?那可是一件禁物。」
「你来过这?」程灼诧异地看向他,「不对吧,这座墟界不是第一次出现吗?」
陆峥眸光微凝,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曾在深渊见过。」
「深渊……」程灼扬起了一丝兴趣,「所以,是什麽禁物?」
「你要是能活着到下一关,我就告诉你。」
陆峥学着程灼的语气道。
唇角微扬,转身招呼着几名队员往传送光圈走去。
程灼盯着陆峥的背影,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可真够装的。」
不过他的话,还是引起了程灼的兴趣。
他已经体会过禁物的强大,若是真能多一件,当然不会拒绝。
只是这陆峥心思缜密,能屈能伸,要真的与其合作,自当打起百分之百的警惕。
……
随着时间流逝。
大殿里原本嘈杂的人声愈发稀薄。
那些凑齐队员的队伍早已传送离开,空旷的石室内,除了程灼这一侧,只剩下了十个人,都是被所有队伍挑剩下的。
几人为最后一支队伍的名额争执不休,最后好像是一个蓄着八字胡的男子出了个主意,几个人竟是猜起了拳来。
程灼靠在高台边缘,百无聊赖地候着。
随着有人猜拳胜出,陆续开始有人往传送圈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六人组就选了出来。
就在最后一名白胡子大爷胜出,准备踏上最后一个位置时,那个八字胡男子『扑通』一声跪到了他面前,牢牢抱住了他的腿。
「求求您了,位置留给我吧。」他苦苦哀求着:
「梁叔,您知道的,我家里还有老母要赡养,朵儿才八岁,她不能没有爸爸啊!」
被称作梁叔的白胡子有些愠怒地瞪着男子道:
「之前有队伍邀请你,是你嫌这嫌那的,这才被剩下,猜拳组最后这队也是你的主意,怎麽这时候你自己又反悔了!」
八字胡抹掉一把鼻涕道,哀叹道:
「我只是想找个更好的队伍啊,谁知道他们一个个组得这麽快……」
说着,他又抱住白胡子的腿,哀求道:
「梁叔,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和那疯子组成一队吧?他可是必死的啊!」
白胡子斜睨他一眼,斥道:
「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有女儿啊,我还有儿子的,我儿子也不能没爸爸,你放开我。」
「我不放!」
八字胡死死缠住白胡子大爷的腿,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势。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颓丧放弃的一名中年,见二人拉拉扯扯,索性一个箭步,冲到了那最后一个传送位上。
「传送,快传啊!」那人连忙催促道。
「不可以!那是我的位置啊!」
白胡子大爷顿时急眼了,他扬起手中的战锤就想往八字胡的头上砸,可还没落下,便身体一僵,硬是砸不下去。
那名队长瞧见如此场景,索性也不管了,直接开启了队伍传送。
「不要!」
八字胡也急了,放开白胡子大爷,踉跄地往传送阵冲去。
可还是迟了。
六道光柱落下,除了他们的最后一支六人队,也齐齐离开了大殿。
「完了,完了……」
八字胡跪坐在地,浑浑噩噩地呢喃着。
最后一支队伍传走的刹那,
大殿中央的淡青色光圈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那光芒裹挟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将程灼与剩馀几人尽数笼罩。
眼前一晃,周遭的景象便已天翻地覆。
原本空旷狭小的石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比先前大了数倍不止的巨型大殿。
大殿穹顶镶嵌着无数晶石,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程灼抬眼望去,只见大殿对面已然站定了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正是此前对他下了战书的霍南庆。
霍南庆身着银甲式的作战服,背负长刀,嘴角噙着一丝倨傲的笑意,正用审视猎物般的目光扫过程灼这边。
他身后的五名队员也皆是趾高气昂,气氛轻松得很。
程灼扫视了一眼,最低一个都是五阶3段,队伍实力确实强横。
程灼收回目光,馀光瞥向自己这边的另外两人。
其中一人是名女子,
她的左半身衣物被鲜血浸透,伤口虽然已经处理过,但显然是没什麽战斗力。
她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清冷警惕的眸子,正警惕地凝视着对面。
另一人则是个手持法杖的中年人,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握着法杖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显然是被眼前的阵仗吓得不轻。
白胡子大爷站在不远处,他看着对面气势汹汹的霍南庆一队,又看了看身旁临时凑成的这几人,忍不住重重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临时组队的几人,一看就是实力垫底的存在,面对霍南庆那样的强队,胜算渺茫得近乎没有。
几人目光短暂交汇,彼此眼中都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无奈。
没人主动开口说话。
他们这边的气氛竟是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
一阵歇斯底里的咒骂声突然打破了平静。
「老东西!都怪你!要不是你刚才不放手,我怎麽会落到这步田地!」
八字胡男人猛地转过身,指着白胡子大爷的鼻子破口大骂,脸上满是狰狞的怨毒。
白胡子大爷本就一肚子火气,怒极反笑:
「你自己挑三拣四被剩下,又出主意猜拳,现在输了反倒怪起我来了?简直不可理喻!」
「你个老不死的,给年轻人让位不应该吗!」
八字胡男人眼神越发疯狂,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程灼身上,那眼神里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朝着对面的霍南庆双膝跪地,声音谄媚又急切:
「霍少!霍少饶命!我愿意效忠您!我这就帮您手刃了这个兔崽子,求您让我活下去!」
「好啊。」
霍南庆的声音远远传来,他的身体高高浮起,摊开双手,故作大度地说道:
「对面的朋友,我知道你们是被迫与那小子组成了一队,只要你们主动宰了他,我可以放了你们。」
霍南庆这番话一出,程灼这边几人的表情顿时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白胡子大爷和那名手持法杖的中年人显然都有些意动,眼神在程灼与霍南庆之间来回逡巡。
八字胡男人更是戾色尽显。
他猛地抽出一张武器卡。
光芒一闪,化作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刀,直接朝着程灼扑了过来。
「死吧!死吧!你死了,我就能活!」
「你疯了!」
令程灼意外的是,离他最近的蒙面女子,竟是瞬间掏出一杆长狙,用枪身挡住了八字胡的攻击。
蒙面女愠怒叱道: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忘了决斗的规则了吗!两队只有一队能活着走出这里,就算你杀了他,你也得死在这!趁着决斗还没开始,我们该想的是,有没有胜过对面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