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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程灼这麽问，埃琳娜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她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你怎麽知道？」
这个秘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一年多来，厄灵如跗骨之疽，蚕食她的本源，折磨她的神魂，无人知晓这蚀骨的痛苦。
她不知道那东西是什麽时候钻入她的本源中的，
或许是在她那些被流言蜚语折磨的日子。
又或许是她被关入月石深牢时。
出现的莫名其妙。
但她又不敢声张。
谁都知道，厄灵是重玄星最为忌惮的存在，几乎是人人喊打，遇之必杀。
她还未能救出母亲，还未能见过父亲。
她还不能死。
程灼低头，指了指不远处还在搜寻残馀狼蛛的罐罐。
小家伙像是感应到话题与自己有关，抬起圆滚滚的脑袋，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埃琳娜，喘着粗气的鼻孔轻轻翕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带着明显的警惕。
「它对厄灵的气息格外敏感。」程灼语气平淡，「而且，它以厄灵为食。」
「以厄灵为食？」
埃琳娜杏眸瞪得圆圆的。
她见过无数猎杀厄灵的强者，也见过能净化厄灵的圣物，却从未听闻有生物能将这阴邪诡谲的存在当作食物。
厄灵的恐怖，她深有体会。
哪怕是一丝残魂，都能蚕食生灵本源，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怎麽可能有人敢主动吞噬？
「之前在深渊五层，它刚吞过一只七阶厄灵。」程灼补充道，「你要是信我，不妨抽空让它试试。」
埃琳娜的嘴唇微微颤抖，有些挣扎。
万一……万一那只看似十分凶悍的小胖猫，无法厄灵，反而让其在体内暴走，那她岂不是万劫不复？
被厄灵附体的人，一旦被发现，向来都是与寄生体一起诛灭。
无一例外。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黎小安和大庄拎着满满一兜蛮血果走了过来，红色的果子沉甸甸的，散发着浓郁的果香。
「程哥，埃琳娜队长，果子摘完了！」
大庄扬了扬手中的袋子，语气兴奋地问向埃琳娜，「这果子闻着就带劲，当真是能提升五百级左右的身体强度吗？」
「嗯。」
埃琳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程灼抬眼看向埃琳娜，见她神色纠结，身边还有两名队友在，也没有急于一时。
「先离开这里。」他沉声道，「这谷地的狼蛛虽然解决了，但总觉得不对劲，不宜久留。」
埃琳娜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波澜，点了点头。
她也能感觉到，这片谷地的空气里，除了狼蛛的腥气，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波动，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暗中窥视。
「走吧。」
埃琳娜点头应下，朝着谷地外侧走去。
刚走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几人同时驻足回头。
只见被蛛丝缠绕悬浮的莉莉小队，身上的透明蛛丝突然齐齐断裂，六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嘶——」
莉莉倒抽一口凉气，捂着被地面碎石蹭破的胳膊，挣扎着从狼蛛残肢堆旁爬起来。
她的作战服沾满了绿色的蛛丝黏液，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眼神茫然地扫视着四周，当视线落在程灼四人身上时，眉头瞬间蹙起，脸上满是困惑：
「你们怎麽在这？发生什麽了？」
「我们还想问你呢！」
大庄往前凑了两步，瓮声瓮气地开口：
「刚才你们被蛛丝吊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怎麽又没死？」
「喂！大块头，你会不会说话！」
莉莉顿时不乐意了，杏眼一瞪：
「什麽叫跟死了一样？我们好得很！」
说罢，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显然还没完全从那种恍惚状态中缓过神。
埃琳娜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莉莉的眼睛：
「你不记得发生什麽了？」
莉莉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脸上的困惑更浓：
「我只记得我们找到了蛮血果，红通通的挂在藤蔓上，看着就诱人。然后……然后好像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就进入了一种恍惚的梦境。」
「对对！队长说得没错！」
她身边一名瘦高个队员连忙附和，脸色还有些发白：
「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景象，我感觉自己飘在无数个世界的高空，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光点，根本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直到刚才摔下来，才猛然惊醒，浑身都吓出了冷汗。」
程灼四人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眸底满是困惑。
黎小安抬手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道：
「莫非是中了某种高阶幻术？可这森林里的异兽，按理说最高也就五阶，哪来这麽强的幻术能力？」
「可他们刚刚，确实一点生命特徵也没有。」
埃琳娜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刚才特意探查过，他们的本源波动都消失了，绝对没气了。」
「或许，他们与我们之间，间隔着类似空间壁垒般的存在。」
程灼目光落在他们头顶的虚空，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里突发六阶异兽，墟界与森林融合时，空间极不稳定，发生一些错乱也不无可能，他们或许是陷入了空间夹缝，才会呈现出那种状态。」
「你们说什麽呢？莫名其妙的……」
莉莉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当看到满地狼蛛的残肢和凝固的绿色体液时，脸色瞬间一变：
「这些蜘蛛尸体是怎麽回事？这麽多六阶狂暴狼蛛，你们杀的？蛮血果呢？」
「不知道。」
埃琳娜随口回了一句，便转头看向程灼，提议道：
「看来他们完全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李教官说了，队伍不宜抱团，人多目标大，容易引来兽潮，我们走吧。」
程灼微微颔首，没有异议。
四人不再耽搁，转身一齐往谷地边缘的密林走去。
「队长，不能就这麽让他们走了！」
莉莉身边那名瘦高个队员急声道：
「他们明显摘光了这一片的蛮血果，我们辛辛苦苦跑过来，白跑一趟了！」
「闭嘴！」
莉莉狠狠白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远处正慢悠悠跟过去的罐罐和它的分身：
「去抢回来，我不拦着你。」
那队员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当看清九只巨兽的模样，感受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时，喉咙咕咚咽了口唾沫，顿感庆幸。
还好刚刚没一时冲动跳出来装X，不然恐怕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程灼一行四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莉莉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下的狼蛛尸体，打了个寒战，连忙说道：
「我们也赶紧走，这地方太邪门了，多待一秒都觉得瘮得慌！」
她的队员们纷纷点头，没人敢反驳，一行人不敢耽搁，匆匆朝着与程灼四人相反的方向撤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