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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磊给程灼约的拳赛是晚上八点开始。
据周磊说，这是一个私人资助的地下拳赛，准确来说，是综合格斗，规则开放，允许站立打击与地面缠斗，选手可融合泰拳丶摔跤丶柔术等多种技术。
赛制规则，甚至比程灼此前参加的至尊A联赛还要开放。
不过周磊给程灼安排的是低级别的，相对来说，关注人较少，费用也不高，选手们也没有那麽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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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时，天刚擦黑。
程灼便坐上了周磊的SUV，二人驱车往城郊驶去。
约莫半小时后，
二人来到了A城城郊的一座空旷的工业园区。
晚风卷着地上的废纸和尘土，打着旋儿掠过空旷的厂房，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四下里一片死寂。
这里空置的厂房很多，连路灯都灭了大半。
「快到了，紧张不？」
周磊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递过来一根烟。
程灼接过烟，笑着摇了摇头：
「我见过更残酷的决斗。」
「也是，你可是打过至尊A那种高关注度比赛的，这种小场面怎麽会紧张。」周磊摇头失笑。
程灼说的自然不是至尊A。
他的角斗场，可比这些格斗残酷多了，
……
没多久，
车子停在了一座厂房门口。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厂房的高处亮着一盏探灯。
停车下来时，程灼才注意到，门口停满了豪车，从几百万的豪车，到十几万的家用车，挤得满满当当。
两个穿着黑色背心丶身材高大的壮汉守在门口，腰间鼓鼓囊囊的。
又是带着家伙的。
程灼眉心下意识蹙了蹙。
这城市看似禁枪，不过看来对一些有钱有势的人并没什麽约束。
看到周磊的车，两人立刻上前，对着车窗里的周磊点了点头，显然是熟客。
「周馆，来了？」
「嗯，带个兄弟过来打比赛。」
周磊降下车窗，笑着递了两根烟过去。
两人核对了一下信息，立刻拉开了沉重的铁门，对着车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磊把车开进厂房的院子里停好，带着程灼下了车。
「走，咱们从这边下去。」
周磊带着程灼，绕到厂房侧面的一部货梯前，刷了一张黑色的门禁卡，电梯门应声打开。
周磊按下了负三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行，发出吱呀的老旧声响。
程灼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电梯不断下降，那股喧嚣和躁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杂着菸酒味丶汗味丶血腥味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丶叫骂声丶欢呼声，还有拳拳到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头顶的天花板。
程灼抬眼望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眼前的空间，远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整个负三层被完全打通，足有两个足球场那麽大，错落着十来个拳台，都是用铁网围起来的。
每个拳台周围，都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观众席层层叠叠，从拳台边一直延伸到墙边，座无虚席，甚至还有不少人挤在过道里，红着眼睛，对着拳台里的拳手疯狂嘶吼。
头顶的射灯疯狂转动，打在拳台上，映着拳手身上飞溅的鲜血，刺激着现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怎麽样，场面够大吧？」
周磊凑在他耳边，大声喊着，才能盖过现场的喧嚣。
「这里一晚上流水几千万，整个南边的地下拳手，都挤破头想往这里来，除了至尊A，就属这里最火爆啦！」
程灼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一共十二个拳台，同时进行着比赛。
拳台上的拳手，个个凶神恶煞，出手狠辣，招招冲着要害而去，根本没有半分留手。
台下的观众，随着拳手的每一次出拳，疯狂地尖叫丶咒骂，手里攥着押注的票据，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这就是地下拳赛，是金钱和欲望交织的斗兽场，是用鲜血和性命搏前途的修罗场。
「走，我先带你去见老王叔，登记一下，签生死状，顺便给你安排一下出场顺序。」
周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拳场最内侧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周磊打招呼。
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
也有不少人，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程灼。
看着他清瘦的身板，眼里满是好奇和戏谑，显然不觉得这个看着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能在拳台上活下来。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却梳着夸张刺猬头的大叔，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报表，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吞云吐雾。
他看着六十岁上下，一只眼睁不开，另一只眼透着精明狠戾，扫过来的时候，像刀子一样刮人。
「老王叔！」
周磊笑着走了进去，对着大叔拱了拱手。
「我给你带个人过来，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打过至尊A的高手，程灼。」
王德福抬起头，那只独眼里的目光，落在了程灼身上。
他上下扫了程灼一圈，从他的肩膀，到他的腰腹，再到他的拳头和腿，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半晌，他才从桌子后面站起身，对着程灼伸出了手。
「你好，王德福，这拳场的管事。」
「王叔好。」
程灼伸手，和他握了握。
王德福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指关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
握手的时候，还刻意用了几分力，试探着他的底。
程灼面不改色，手上的力道不增不减，任由他试探。
王德福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立刻松开了手。
「小子，挺能抗疼啊。」
他重新打量了程灼一眼，嘴里的雪茄取下来，弹了弹菸灰：
「丑话说在前面，只要上了场，押金可就不退了，你想清楚。」
程灼愣了一下。
押金？
他侧头看了周磊一眼，心里了然。
这押金，是周磊提前帮他垫上了。
他心里微微一暖，对着周磊点了点头，没多说什麽，只淡淡应了一声：
「明白。」
他转头看向程灼，把一份列印好的生死状，和一支笔，拍在了桌子上。
「懂了就签字，按手印。」
程灼拿起生死状，扫了一眼。
上面的条款，全是霸王条款，核心就一句话：
上了擂台，生死不论，所有后果自行承担，与拳场无关。
其实这玩意没啥法律效应，多半是为了吓退一些怕死的，或者真死了人，应付那些拳手的家属。
程灼没什麽犹豫的，拿起笔，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了手印。
王德福拿起生死状看了一眼，收进了抽屉里。
他对着程灼挑了挑眉：
「行了，你的对手，外号疯狗，也是半个新人。」
听到这名字，周磊不禁一愣：
「王叔，不是说安排的大马猴吗？」
「那家伙死了，我怎麽给你安排？」王德福没好气道。
「那您给安排其他新人啊，怎麽安排打疯狗了？」周磊有些急了。
王德福挑了挑口中雪茄，不耐烦道：
「疯狗只打十场，怎麽不是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