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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爷子要见秦优。
她对秦家，其实没什么感情。
无论是那个威严的老爷子，还是那几个舅舅。
对她来说，他们只是和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可秦优不一样。
那是她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
一个可怜女人。
她可以不在乎秦家，但她不能不在乎秦优的感受。
柳月眠沉默了几秒，看向温景然：“以他们两个目前的身体状况，见面风险多大？”
温景然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很大。”
“秦老爷子年事已高，心脏本来就不好，这次情绪激动，已经是强弩之末。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导致心源性猝死。”
“秦优那边，身体虽然在恢复，但精神状态极不稳定。让她知道老爷子病危，或者见到老爷子情绪失控的样子，很可能导致她再次精神崩溃。心电监护仪再响一次，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总结道：“从医生的角度，我绝对不建议他们现在见面。这是拿两条命在赌博。”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傅承枭皱着眉：“那就不能再等等吗？等他们身体都好一些。”
“等不了。”
封十堰摇头，“秦辞说，老爷子这次是铁了心。”
见，可能当场出事。
不见，就是等着给老爷子收尸。
柳月眠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她讨厌做这种选择题。
尤其是在人命和情感之间。
前世的她，只会选择利益最大化的那一个。
死几个人，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现在……
“操。”
柳月眠低低地骂了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温景然，你现在去一趟秦家，给秦老爷子做个全面的身体评估。”
“封十堰，你联系杭城那边，用最快速度，把秦优和柳振阳，用医疗专机接到京城。”
“夜鹰，屏蔽秦家大宅周围五公里内所有非授权的信号，我不希望这次见面，被任何一只苍蝇知道。”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傅承枭看着她，眼神复杂：“眠眠，你决定让他们见了？”
“不然呢？”
柳月眠瞥了他一眼，“看着那个老头死吗？”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不是圣母，我只是不想我妈后悔。”
而她，占了这具身体，就得把这份债还上。
温景然看着她，第一次没有毒舌，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但是柳月眠，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就算准备得再周全，意外也随时可能发生。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需要心理准备。”
柳月眠说，“我只需要你，尽你最大的努力，保住他们的命。”
“一个都不能少。”
温景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拎起药箱，转身就走。
封十堰和傅承枭也立刻开始打电话，调动各自的资源。
柳月眠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她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好像自己所有的计划，都被这些突如其来的亲情琐事打乱了。
但她又不得不去处理。
这或许就是重活一世的代价。
她不再是那个了无牵挂，只为自己而活的杀手“血月”了。
她有了羁绊。
这些羁绊，是软肋，也是……铠甲？
柳月眠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心里很烦。
就在这时，傅承枭挂了电话，走到她身边。
“专机已经安排好了，两个小时后从杭城起飞。京城这边，我也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在机场等着。”
“嗯。”
柳月眠淡淡地应了一声。
“眠眠。”
傅承枭看着她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关于我爷爷的事……”
“别说了。”
柳月眠打断他，“现在我不想说这个。”
她转过头，看着傅承枭：“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我解释。”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他都是你爷爷。他快死了，你应该在他身边。”
傅承枭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柳月眠会这么说。
他以为，她会恨不得傅家所有人都立刻死掉。
“你……”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柳月眠移开目光，“你帮我做事，我让你去尽孝，我们两不相欠。”
傅承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两不相欠。
她总是时时刻刻都想跟他划清界限。
他苦笑一声：“我不需要你还。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
“那是你的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温景然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是打给傅承枭的。
傅承枭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就瞬间变了。
他挂了电话，猛地看向柳月眠，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我爷爷醒了。”
“他……他点名要见你。”
封十堰看向柳月眠，眼神里带着询问。
傅承枭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不行！你不能去！谁知道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一个策划了灭门惨案，心狠手辣的老狐狸，在临死前，点名要见仇家的后人。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柳月眠却笑了。
她笑得有些冷，也有些玩味。
“为什么不去？”
她抬眼看向傅承枭，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他都快死了，我难道还怕他吃了我？”
“我倒想看看，这位傅家的老太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想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还是想上演一出痛哭流涕的忏悔大戏？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奉陪到底。
“眠眠，这太危险了！”
傅承枭急了，“医院是傅家的地盘，我爷爷在军中的影响力还在，他要是想对你不利……”
“傅承枭。”
柳月眠打断他，“你觉得，现在的我，是谁想动就能动的吗？”
傅承枭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杀手榜第一的血月，是搅动风云的黑客S。
她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封十堰走过来，拍了拍傅承枭的肩膀，然后对柳月眠说：“我陪你去。”
傅承枭立刻道：“我也去！”
柳月眠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没拒绝。
……
傅守正点头，眼神里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二十年前，傅家虽然势大，但苏家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更重要的是，苏家老爷子手里，捏着一份足以让整个傅家万劫不复的证据——我们家走私军火的账本。”
“我必须拿到它，毁了它。”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人找到了我。他自称‘顾问’，能帮我解决所有问题。”
傅守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给了我苏家所有的内部布防图，给了我苏家所有人的作息时间，甚至……给了我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他说，那份账本，就藏在苏家的传家宝，那块双鱼血玉里。只要我杀了苏家满门，拿到血玉，我就可以高枕无忧。”
“我当时……被权力和欲望蒙蔽了双眼，我信了他。”
“直到灭门那天，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可里面什么都没有！是假的！”
“我这才意识到，我被骗了！我被他当枪使了！”
傅守正激动地抓住了床单，“他不是想帮我，他是想让苏家死！他跟苏家有血海深仇！”
柳月眠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说辞，和苏时安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幕后黑手，为了毁灭证据，策划了灭门惨案。
而这个所谓的“顾问”，显然就是“造物主”。
“那个顾问，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