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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祝各位余生安康，钢铁侠巫师
「他现在在食堂吗？」
魁梧学徒这话一问出口，周围几乎所有黑塔学徒都下意识地齐刷刷转过头，目光像被一根根线牵引着，落向角落那张桌子。
答案已经不需要用嘴说了。
莫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只好放下餐具，主动站起身来：「我就是莫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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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梧学徒咧嘴一笑，粗犷脸上绽开一抹爽朗：「我叫卡拉。」
他的灰袍胸口绣着三条银线一一三级学徒，这种等级标识显然是各大学院的统一制式。
卡拉紧接着便道出了缘由：「我昨天才抵达黑塔学院，正好看了你在学徒竞技赛里的影像。
「你创造的魔纹风暴枪，还有那套惊人的狂暴金属流战术，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了。」
莫宁眨了眨眼。
刚才对方脱口喊出「风暴之翼」这个绰号时，他心里已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卡拉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黑塔学院已经根据你的那套战术，专门组建了两支金属翼飞行团。我昨天刚看完他们的战斗演示，确实非常震撼。」
这是在场绝大多数黑塔学徒都未曾听闻的内部消息，食堂里顿时掀起一阵更大的骚动。
自家学院被寒石学院的人当众称赞「震撼」，每个人胸腔里都不由自主地翻涌起一股自豪。
莫宁倒是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淡淡露出一抹笑意。
必须得说，二级巫师伊琳的能量，确实比赫德巫师雄厚太多了。
赫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说服学院议事会组建起一支黑塔之翼飞行团。
而玫瑰裁决者几乎没费什么周折，便轻描淡写地拉起了两支金属翼飞行团。
这么做的目的，摆明了就是要和赫德打擂台。
当然，这也与狂暴金属流战术在竞技赛中轰动整座学院的声势密不可分。
任谁都看得出来，金属翼的灵活性更高，风暴枪的火力更猛烈，在真实战场上的实用性更强。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金属翼可以稳稳悬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对地面发动猛烈轰炸；
而三角翼做不到这一点，顶多只能低速掠过时发起攻击，射击精度必然会差上一大截。
可想而知，赫德巫师恐怕是全学院最不愿意看见金属翼飞行团出现的人。
卡拉笑道：「总之，莫宁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一个三级学徒，主动对一级学徒喊出「先生」二字，这已是给足了面子。
卡拉忽然握紧右拳，手臂水平向前一送，拳头表面闪过一缕微光。
一枚虚幻的拳影从中脱离而出，慢悠悠地飘向莫宁。
这一幕瞬间触发了莫宁脑海中的知识检索。
一本名为《卡塔游离笔记》的书籍中的段落被迅速调取出来：「或许是气候严寒的缘故，寒石巫师学院所辖的寒石荒原上矗立着九大王国，这些王国的民风普遍彪悍得惊人。
「凡俗世界的普通人一言不合便发起拳斗」，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他们会冒着瑟瑟寒风剥去外衣，仅仅穿一条短裤，随意在地上划一个方框，便只用拳头在框内互殴。
「这样的拳斗总能吸引大批围观者，将方框围得水泄不通。
「这种近乎野蛮的习俗，甚至催生出一个独特的礼仪—碰拳礼。
「陌生人初次见面或朋友相逢，往往便会互相碰拳。
「最有趣的是，寒石学院的巫师们甚至创造了专门的戏法【碰拳礼】。
「我在该学院旅居了接近两年，每天都能看见巫师们用虚幻的拳头在空中碰来碰去。」
眼前这只飞来的虚幻拳头，显然就是卡拉的致意方式。
莫宁扫了一眼，敏锐地捕捉到拳影上拇指微微伸直的细节——这代表着「尊重」。
寒石人向来格外推崇强者为尊，一个三级学徒对一级学徒做出这般姿态，确实是极为罕见的事。
他不动声色地激发戏法，右手微不可察地一抖，一枚同样栩栩如生的虚幻拳头脱手而出，精准地迎上了对方的拳影。
这一幕让一群寒石人齐齐露出了惊奇之色。
施法不念魔咒，一眼便知是戏法。
在场大多数人瞬间就辨认出来，这应当是戏法【幻影】，一种能将魔力转化为虚幻影像的小把戏。
但这门戏法等级实在太低，制造出的幻影通常略显模糊，充其量只能拿来逗逗小孩子。
可莫宁随手弄出的这只拳头，竟达到了纤毫毕现的程度，连每根手指上的纹路都清晰逼真，整只拳头仅透着一层几可忽略的虚幻感。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对这个最不起眼的戏法的巫术模型，已优化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
「啪」
两只拳头在空中轻轻一碰，魔力之间的接触发出一声细微而清脆的声响，随即双双幻灭。
卡拉的语气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赞叹：「难怪黑塔学院里那么多人都认你是天才。」
话音刚落，这位魁梧壮汉的右手猛然一扬，一道光影脱手而出，直直朝莫宁飞去。
莫宁下意识伸手接住，摊开掌心一看，这是一枚精美的红色菱形薄片，质地似金似石，触手一片温润。
仅凭目视，便能感应到其中蕴藏着一股极为精纯的灵性力量。
他将一缕精神力沉入其中，灵印信息立刻涌入脑海：
【安康符：激发此物可吸收侵入精神世界的强烈精神污染。使用后将会破碎。品质：
优秀。】
莫宁不禁微微一怔。
这是什么意思？
卡拉粗犷的嗓音适时飘了过来，解开了他的疑惑：「今天正好是我们寒石人的安康节」。对我们来说，这是一年到头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莫宁先生，这件小东西就送给你吧，祝愿你余生安康，早日晋升巫师。」
祝词「余生安康」应该是凡俗世界的言辞，「早日晋升巫师」则是富有巫师特色的祝词。
莫宁略一犹豫，并未推辞心意。
他将安康符收入掌心，认真说道：「卡拉先生，谢谢！」
卡拉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倒透出几分期待：「两年后的五大学院竞技，非常希望能见到你的身影。」
所谓五大学院竞技，顾名思义，便是五座巫师学院联手举办的盛大赛事，每五年方才举行一次。
对任何学院而言，这都绝对是举足轻重的重头戏，因为它直接关系到学院的声誉，甚至影响到巫师理事会对各院的评估。
莫宁轻轻颔首：「希望如此。」
安康符虽是一次性道具，品质却达到了优秀，更明确注明了可吸收「强烈精神污染」，在关键时刻绝对是一件不折不扣的救命之物，价值恐怕不下500黑塔点。
对三级学徒而言，这也绝不算一笔小数目。
他模模糊糊地生出一个猜测：「寒石学院大约看上了风暴枪，有意组建自己的金属翼飞行团，卡拉很可能代表学院前来递出了这份善意。」
这个念头让莫宁不禁有些失笑。
寒石人看着一个个豪爽粗犷，心眼却也不比谁少。
魔纹风暴枪固然是他个人的专利，但同时也是黑塔学院的专利。
如果其他学院想要获得这项技术，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倘若不经允许便私自仿制，一旦黑塔学院向巫师理事会提起申诉，寒石学院不仅要倒大霉，更会沦为众多学院口中的笑柄。
而此刻，寒石人当众赠礼的举动，已理所当然地将莫宁再度推成了全场的焦点。
来自另一座学院的学徒，初次见面便主动送上礼物，黑塔学院立院这么多年，有几个学徒享过这般殊荣？
屈指可数！
雅雯三人同坐一桌，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心底不由浮起一股与有荣焉的感觉。
*****
到了深夜。
达比城迎来了每次巨沼战争都会如期上演的节目—沼泽毒蚊群。
难以计数的毒蚊，仿佛被某个蛰伏在沼泽最深处的冰冷意志所驱使，从巴姆巨沼的每一道裂隙丶每一片腐水中钻出来。
它们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墨色洪流，蜂拥着扑向了达比城。
每一只毒蚊的个头都堪比成年人的拳头，足部生着锐利的倒钩，口器尖锐如针，在月光下泛着湿冷的微光。
它们并不吸食血液，而是向猎物体内注入一种蚀骨的毒液，将肌肉与脏器活生生融成半流质的浆液，再贪婪地吮吸殆尽。
假若一个毫无防护的成年人不幸撞上一群毒蚊，最终只会剩下一具字面意义上的皮包骨骨——一张完整的人皮，裹着一副森白的骨架。
这景象，光是想想便足以叫人头皮发麻。
莫宁站在落地窗前，悄然施展了戏法【夜视】，沉静目光穿透夜色，注视着那片压城欲摧的黑云。
毒蚊群先是漫过石堤，继而从四面八方翻涌过城墙，像一只缓缓攥紧的巨手，将整座达比城裹入掌心。
「嗡嗡一」
铺天盖地的振翅声汇成一股低沉而可怖的洪流，还未真正灌入城市，城内每一个角落便已清晰可闻。
声音无孔不入地渗进每个人的耳膜，震得人胸腔发颤，如此场面恍若末世降临。
莫宁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为何城中居民要将窗户用厚木板或铁板封堵得密不透风，这是世世代代用血肉换来的生存本能。
他的视线扫过城内，便看见一栋栋建筑的屋顶上，一条条幽深的街巷中，次第升起了袅袅的烟雾。
这是专门针对毒蚊的熏烟，能让毒蚊陷入麻痹而丧失攻击力。
达比城矗立数百年，达比人世世代代活在沼泽的阴影之下，早已积攒下了一套生存技艺。
很快。
第一道由密集毒蚊凝成的流云飞瀑，气势汹汹地越过了城墙。
几颗炽亮的火球霎时从城头升起，拖着灼目的尾迹悍然撞入蚊群，紧接着轰然爆裂成大团烈焰，将无数毒蚊瞬息间焚为灰烬。
更多的毒蚊则被烧去了翅膀，失去了飞行能力，像一片无声的黑色雨点，簌坠向地面。
它们并未死去，落地后仍在蠕动，密密麻麻地铺成一张缓缓向前推进的黑色地毯，朝着城市腹地一寸寸挪移。
那几颗火球正是二级学徒阶段的标志性零级巫术—【爆炎火球术】。
可在这般铺天盖地的蚊潮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火焰很快便黯灭下去，更浓更密的黑云已毫无停歇地涌来，填补了每一处刚刚被撕开的缺口。
莫宁定定地望了一会，轻声自语：「这大概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那本《巴姆巨沼生物研究》曾用足足好几页的篇幅，记述了历次战争中沼泽毒蚊群侵袭的景象。
从战争第二阶段开始，毒蚊通常会肆虐数日之久，每到傍晚便铺天盖地涌入城市，直到次日清晨才成群结队地退回巨沼。
书中有一段描述，此刻格外清晰地浮现在脑中：「每当毒蚊退去，平民们推开被封堵了一夜的家门，便能看见街道上丶屋顶上积着厚厚一层毒蚊尸体，某些角落甚至堆成了一座座黑矮的小丘。
「靴子踩上去，毒蚊尸体便嘎吱作响，被碾成一团团黏腻乌黑的泥泞，整座城市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臭。
「为避免瘟疫蔓延，居民们必须争分夺秒地将这些尸体铲起，运往专门收购毒蚊尸体的商会。
「没错——毒蚊可以卖钱。
「以魔药学的方式从尸体中萃取出富含灵性的毒液，是商会乐此不疲的买卖，因此居民们有十足的动力去将大街小巷清理得一乾二净。
「每一场危机落幕之后，当地百姓反倒能发上一笔小小的财。」
莫宁收回视线，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叠崭新的鳞纹纸。
精神力无声地投射出去，【沉思之笔】便愉快地从笔架上站立起来，笔尖微微颤动，时刻准备着努力工作。
一道虚幻面板随即在眼前展开，其上赫然浮现出一行字迹：
【钢铁侠战衣·术数计算机v1.0】
当初莫宁第一次见到飞行家号三角翼，亲眼目睹它如何从一只背包展开为翱翔天际的三角翼时，一个念头便如闪电般击中了他的脑海设计一套钢铁侠战衣。
而从魔纹学的角度而言，由魔纹驱动的机械结构，恰恰是制造钢铁侠战衣最理想的技术路径。
巫师版的旋翼无人机问世之后，战衣的动力问题便顺理成章地一并迎刃而解了。
魔纹旋翼所能爆发出的推力之强悍，根本用不着影视作品中那种莫名其妙丶玄之又玄的方舟反应炉。
试想一下：
当钢铁侠战衣从背包大小展开，冰冷的金属部件急速翻转变形，眨眼间覆盖全身，凝成一套威风凛凛的战甲；
战甲的双腿与背部同时喷射出灼热的气流，辅以精密的控流魔纹组，在空中实现匪夷所思的灵活机动，以及毫不逊色于三角翼的高速飞行；
肩部甲胄向外翻展，展开为两台魔纹风暴枪，双臂之下还可额外加挂其他武器。
当巫师们亲眼目睹这一幕时，他们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莫宁只是闭目在脑海中略略勾勒一番，便觉得有趣到了极点。
他真心认为，前世从无数电影丶游戏与幻想作品中汲取的那些千奇百怪的概念，放在巫师世界绝对是一笔珍贵到无可估量的财富。
有一句话叫做「人类往往很难凭空想像出从未见过的事物」，巫师们并非没有能力设计出这般装备，只不过想像力束缚了他们的创造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莫宁正在计算战衣足部的旋翼动力参数时，忽然听到了异样的声响。
「咚—
—咚」
落地窗似乎遭到了连续撞击，频频发出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