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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请柬内页在指间发出一声脆响。
沈岁晚没有收起它。赤金墨水那行威胁，像一枚尚未拆引信的炸弹，横在灯火通明的办公桌上。
霍砚修将汤碗搁回桌面，握住她的手腕。男人指腹压在那截细腕上，停了片刻。
“风险太高。”他抬眼，“安保先行，我进顶层排查。你不露面。”
沈岁晚抽回手，将请柬翻到背面。顶层会所的地址、宴会流程和临时停车安排印得清清楚楚，连电梯只保留一部都写明了。
“你昨晚还说，她要换古泉眼的主人。”沈岁晚用指甲点了点纸面，“今晚不去，明早老宅后山就得挂新锁。我去看她究竟有几张底牌。”
“宋雅手里不止古泉眼。”霍砚修声音沉下来，“云顶七星大厦是宋家五年前包下的场子，通讯和消防都从内部走。她敢开私宴，就不会只准备酒和话。”
“所以才要进去。”沈岁晚抬眸，“她想拿金锁试探西陆旧案，我也要看看她准备拿什么试探我。”
霍砚修盯着她，眼底压着火，却没再把拒绝说出口。
沈岁晚伸手点了点他腕上的通讯器：“你的人先查外围，别动内部线。我要知道哪里能截人，哪里能留证。”
“明白。”霍砚修答得很快，“三层安保，证据接应。范围只在云顶七星大厦外。”
门被推开，楚雁站在书房门外。
“楚雁，查三样。”沈岁晚将请柬递给她，“通讯、消防、股权交割。”
楚雁接过资料，扫过地址，眉头压低：“云顶七星大厦顶层。”
“公开记录能调多少？”沈岁晚问。
“消防验收能调备案，访客登记要看物业授权，股权变更得走工商回执。”
“先查，不要碰现场。”
楚雁领命离开。霍砚修看着她落笔写下的三行字，忽然明白，她不是准备赴宴，而是在云顶七星大厦顶层布一张反向取证的口子。
——
次日上午，沈氏集团总部。
三份材料并排放在会议桌上。
楚雁送来的都是公开信息。通讯线路走向、消防验收公示和股权变更公告，全由法务团队整理留存。沈岁晚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在云顶七星大厦的物业变更日期上停住。
“私宴邀约发出后，消防备案、访客登记和股权变更材料集中修改。”法务负责人低声汇报，“目前只能确认公示文件存在这些变化，现场记录还没有查过。”
许跃将平板推到沈岁晚面前：“查到了。用于私宴签到、临时授权的服务器，仍连接宋家控制的一处旧系统。”
沈岁晚没有立即去看屏幕，反而抬眼问：“真实授权链还在？”
“在。临时授权只是前端，旧系统保留了原始访问记录。”许跃点开一张拓扑图，“宋雅那边还在尝试把授权链拆掉，服务器做了缓存，但没切断。”
沈岁晚这才看向屏幕。几条加密线路从云顶七星大厦向外延伸，终点连着旧系统。
“继续留着。”她收回手，“让宋雅以为交易还没暴露。标记私宴涉及的资金与授权账户，只做旁路记录，不碰余额。”
许跃抬了抬下巴：“明白。”
法务负责人将三份留存报告合拢：“沈董，若市场知道您亲自赴宴，会认为沈氏在宋家面前示弱。”
沈岁晚把报告推回去：“市场只会看到交易开始。至于谁付代价，等证据落地再说。”
霍砚修站在门边，听见这句话，没有反驳。他让许跃把云顶七星大厦的三层安保图调出来，视线落在顶层会所的结构上。
“外围三层，证据接应。”他说，“第一层控车，第二层控通行，第三层控通讯。人不进去，线不碰死。”
沈岁晚抬眸看他。
“放心。”霍砚修合上平板，“我知道你要进去取什么。老子只负责把出口给你守住。”
——
傍晚，沈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窗外的高架桥车流已经亮起，沈岁晚将一份补充协议发到宋雅的私人邮箱。邮件标题没有情绪，正文只有三行。
“第一，只见宋雅本人。”
“第二，交易内容必须落纸。”
“第三，所有非公开资料不得带离云顶七星大厦。”
发送键按下后，她靠进椅背。霍砚修站在落地窗前，低头看着云顶七星大厦的平面图。
“第三条，她不会答应。”他说。
“所以她才留了现场取证和销毁资料的空间。”沈岁晚收回手机，“她不是拒绝带资料，她是要确认我会不会把资料带出去。”
霍砚修将图纸卷起：“外围接应已经排好。三层安保，证据同步。你只管谈。”
“如果她带人呢？”
“带。”霍砚修抬眼，“只要你还在里面，他们就不敢把事情做绝。”
邮件提示音响起。
沈岁晚点开新邮件，唇角勾起一点冷意。
宋雅只同意前两项。
第三条后面跟着一句话：云顶七星大厦是私宴场所，非公开资料本就属于现场。
沈岁晚盯着那行字，拇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她在告诉我，”她将手机递到霍砚修面前，“资料可以留在现场处理。”
霍砚修扫过邮件，脸色沉了下来：“我让人重新查顶层所有出口。”
“查，但不要提前封。”沈岁晚把手机收回，“我进去之后，她会拿出第一份筹码。”
话音刚落，许跃的加密频道传来一声短促提示音。
沈岁晚点开信息，目光落在新增的访问记录上。
“沈董，宋家旧系统刚刚刷新。”许跃的声音压得很低，“私宴临时授权多出一条新链路，目标不是大厦内部，而是云顶七星大厦地下一层。”
屏幕上，那个被标记的账户跳出一行新状态。
【授权账户已激活，指令来源：宋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