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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星捡起合同，只扫了一眼，浑身的血就凉了。
上面确实是她的签字，可金额、还款日期、利息条款，全跟她当初签的那份不一样。
她当时急着给弟弟交手术费，对方只给她看了最后一页签字栏，前面的内容根本没让她碰。
“你伪造合同！”苏晚星的声音都在抖，“我要去警备局告你！”
“告我？”赵虎笑得更嚣张了，伸手一把薅住苏晚星的头发，把她拽到自己面前，力度大得让苏晚星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去告啊？你看警备局是信你，还是信我？你以为我赵虎为什么能在福安巷做这一行这么多年？没点背景，我敢放这个钱？”
他凑近苏晚星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恶意像冰锥一样扎进苏晚星的耳朵里：“实话告诉你，你弟弟那腿，就是我让人打断的。
你找的那份借钱的路子，也是我特意让人给你指的。你以为你跑得了？
要怪就怪你长得太漂亮，被上面的大人物看中了，人家点名要你陪一个月，这三十万的债，你陪好了，一笔勾销，你弟弟后续的治疗费我也包了，多划算啊。”
苏晚星猛地睁大眼睛，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她死死咬着牙，一口咬在赵虎薅着她头发的手上。
“操！”赵虎疼得骂了一声，甩手就给了苏晚星一巴掌，打得她脸偏到一边，嘴角立刻渗出血来，“给脸不要脸是吧？”
“姐！”苏明宇急了，撑着拐就想往前冲，被旁边的混混一脚踹在伤腿上，直接跪倒在地上，疼得脸煞白。
“小明！”苏晚星扑过去扶住弟弟，抬头死死盯着赵虎，眼睛里红得像要渗出血来，“你敢碰我弟弟一下，我跟你拼命！”
“拼命？”赵虎蹲下来，伸手拍了拍苏晚星的脸，力道大得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几个红印，“你拿什么跟我拼？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带着个残废弟弟，我捏死你们，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混混抬了抬下巴：“给我搜，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钱，没有就把那破房子给我封了，值钱的东西都搬走。”
几个混混立刻冲上来，不由分说就去搜苏晚星的口袋，她兜里仅剩的两百块钱和刚买的消炎药被一把抢走，混混还顺手推了她一把。
她没站稳，摔在地上，掌心被碎玻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立刻流了出来。
苏明宇红着眼，想去扶姐姐，却被两个混混按住，动弹不得。
他看着姐姐脸上的巴掌印和掌心的血，又想到自己这断了的腿，还有接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头的欺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姐，都是我没用，”苏明宇的声音哽咽，“要不是为了给我治腿，你也不会借他的钱，也不会被他欺负。我活着就是拖累你，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什么傻话！”苏晚星爬过去，把弟弟搂在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苏明宇的石膏上，“你是我弟弟，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是姐没用，是姐没本事，连你都护不住。”
赵虎站在旁边，看着姐弟俩抱头痛哭的样子，脸上露出玩味的笑。
他蹲下来，用鞋底碾了碾苏晚星流在地上的血，语气轻佻：“哭够了就想想清楚，三天后，去帝豪娱乐会所找王经理报道，穿得好看点，把大人物伺候舒服了，你们姐弟俩的好日子就来了。要是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明宇的伤腿上，恶意满满：“下次我就让人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扔到街上当乞丐，你自己选。”
说完，他啐了口唾沫，带着混混们大摇大摆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把苏晚星刚买的消炎药扔在地上，踩得稀烂。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姐弟俩的哭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模糊的车鸣声。
围观的人慢慢围了上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声不大，却字字句句都扎在苏晚星心上。
“哎，早就跟她说别借赵虎的钱，她不听，现在好了，被讹上了吧？”
“哪是她想借啊，你没听见赵虎刚才说的？她弟弟的腿是赵虎让人打断的，借钱也是故意设的局，就是看上她长得漂亮了，要把她送到帝豪去呢。”
“帝豪？那地方进去了还能出来？听说里面的姑娘没一个有好下场的，这姑娘可惜了，长得那么好。”
“可惜有什么用？谁让她没背景呢，赵虎背后有人，谁敢管啊？上次老王头的儿子告赵虎，最后不还是被打断了腿，医药费都没处要去。”
“小声点，别让赵虎的人听见，咱们看看热闹就行了，别惹祸上身。”
苏晚星没理那些议论声，只是紧紧抱着弟弟，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她却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烧起来。
她恨赵虎的恶毒，恨那些大人物的贪婪，恨自己的没用，恨这个世道的不公。
她和弟弟从小就没了父母，两个人相依为命，她打零工供弟弟读书，从来没偷过没抢过，本本分分过日子，为什么偏偏要被人这么欺负？
就因为他们没权没势，就活该被人踩在泥里吗？
苏明宇趴在姐姐怀里，哭得肩膀都在抖：“姐，我不治病了，我们走吧，离开昭明市，去别的地方，我不用你去陪什么大人物，我能养活你，我捡垃圾也能养活你。”
“走？我们能去哪？”苏晚星轻轻拍着弟弟的背，声音哑得厉害，“赵虎说了，他在警备局有人，我们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我们抓回来。而且你的腿还没好，我们没钱，怎么走？”
她抬起头，看着巷子尽头暗沉沉的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苏明宇的头发上。
她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报警？
赵虎说了，警备局有他的人，她去报警，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还钱？
三十万，她就算打一辈子工，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去帝豪？
那地方是吃人的魔窟，她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说不定弟弟的腿好了，也会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说他有个在会所陪人的姐姐。
她甚至想到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