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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那枚灰扑扑的储物戒上，又移向手上的令牌等东西。
“这些东西，”顾辰指了指手上的物件，语气随意，“都是你祖上传下来的？”
陆沉点头，眼神有些黯淡：“是的，前辈这些东西都是我祖父临终前交给我爹的，我爹走的时候又传给了我。说是祖上也曾出过大修士，只是不知为何后来败落了，就只剩下这几件东西。”
“那你可知道它们的来历？”顾辰问得漫不经心，像是在闲聊。
陆沉摇了摇头：“祖父没说清楚，只说是一个信物。具体是什么东西的信物，他老人家也没交代清楚就走了。”
陆沉顿了顿，像是怕顾辰觉得这些东西来路不正，又补了一句，“都是正经东西，不是坑蒙拐骗来的。晚辈虽然穷，但还不至于做那等下作勾当。”
顾辰“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旧地的信物——这个说法和卦象对上了。
顾辰心里有了计较，这令牌就是上古宗门的信物，能打开那个“玄天宗”的遗迹。
陆沉不知道具体位置，说明那个秘境要么被阵法隐匿了，要么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单凭这块铁牌，未必能找到入口。
但陆沉家里或许还藏着别的线索，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应该不止这几件。等赤血醒了，抽空去这家伙家里看看。
至于陆沉这个人……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倒也不像是作假。收留在身边，既能帮自己处理杂务，日后去他家乡也好有个正当由头。
顾辰打定主意，面上不显，只淡淡看了陆沉一眼
“你在外城可有落脚的地方？”顾辰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陆沉连忙点头：“有的有的，晚辈在西街租了一间棚屋，虽然破了些但能住人。”
顾辰略一沉吟，问清楚陆沉在西街的住址，心里有了数。
“既如此，你先回去。”顾辰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空白符纸，随手记下地址，“明日午后，我过去看看你的情况。”
陆沉愣了一瞬，随即眼眶泛红，连连点头：“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晚辈一定好好学，绝不敢偷懒！”
“别叫前辈，听着别扭。”顾辰皱了皱眉，“我姓陈，叫我陈先生就行。”
“这……这怎么使得……”陆沉搓着手，一脸惶恐。
“那就叫陈先生。”顾辰转身往巷口走，“莫忘了明天午后。”
“是是是！陈先生慢走！”陆沉抱着玉瓶，站在原地，目送顾辰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三年了，终于有人肯教他了。
陆沉靠着墙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了几下。
片刻之后，他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抱着玉瓶大步朝西街走去。
他要回去把那间棚屋收拾干净，然后去坊市买些药材。明天陈先生就要过来了，他得把第一炉丹炼出来，让陈先生看看他这几年的水平。
陆沉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之后，顾辰兜兜转转回到院子。
院门关上，布了一个简单的隔音阵法，顾辰才又把那块铁牌从储物戒里又取了出来，托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玄天宗。”顾辰低声念了一句。
卦象给出的信息不多，但“上古宗门”这三个字的分量，他掂得清。
修仙界如今的大小宗门，历史最久的也不过传承万年。而上古宗门，那是数万年前甚至更久远的存在，据说那时候的修士，元婴遍地走，金丹不如狗。
如果这个“玄天宗”真是上古宗门，它的遗迹里随便漏出点什么东西，都够一个散修受用终身。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那处遗迹地址摸清楚。
陆沉说他祖父没交代清楚，只说是“信物”。但一个传承数代的散修家庭，祖上能留下这种东西，说明他们家曾经不是普通修士，等赤血醒了必须去一趟他家。
当天夜里，顾辰照例查看卦象。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今日午后，散修陆沉家中藏有一张破碎的地图碎片，与玄天宗遗迹相关。地图共分三片，陆沉家中所藏为其中之一。】
顾辰盯着那几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地图碎片，三片之一。
果然那家伙家里有关于遗迹的线索。
第二天午后，顾辰准时出现在西街。
陆沉的那间棚屋比其它的棚屋看上去整洁了不少，门口提前扫过了，竹片编成的门也擦了一遍，就连门框上歪歪斜斜的那块布帘都换了一块干净的。
顾辰刚走到门口，门帘就从里面被掀开了。陆沉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陈先生！您来了！快请进！”
顾辰弯腰进了棚屋。
屋里木板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子擦得能照出人影，墙角有堆药材分类装在不同的布袋里，贴着标签。
地上铺了一层干净的干草，踩上去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最显眼的是靠窗的位置，那里支起了一尊丹炉，是尊一阶下品的旧炉子，但被擦得锃亮。炉壁上的裂纹处还抹了一层修补用的耐火泥，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多撑些日子。
“陈先生，您请坐。”陆沉搬来一把竹椅，用袖子擦了擦，放在顾辰面前，“晚辈给您泡壶茶。”
“不用了。”顾辰在竹椅上坐下来，目光扫过棚屋的每一个角落，“你昨天说，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陆沉点头：“都在了。晚辈出来的时候，能带的都带上了。”他指了指墙角一个破旧的木箱，“就那些，都是些不值钱的旧物。”
顾辰“嗯”了一声，没有立刻去看那木箱，而是先让陆沉炼了一炉养气丹。
陆沉深吸一口气，掌心贴上丹炉注入灵力。火阵亮起来，温度慢慢升上去。
顾辰站在一旁，双臂抱胸，静静看着。
陆沉开始将药材丢入炉中，顾辰在一旁看着，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