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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很杂，像是有人贴在门缝底下使劲往里挤，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和鞋底踩在冻雪上的打滑动静。
大堂里的几个人顿时收住了话头。
老刘头耳朵灵，脸色猛地一变，本能地从后腰摸出了那把二尺长的大号活络扳手，两步跨到门板侧面，压低嗓门：
「林老板，门外头不对劲！好像有人贴着门板在鼓捣什么！」
林凡神色平静，迈步走到铺子的大门前。
他握住门栓，向上一抬，猛的向后一拉。
只听「哎哟！我靠！」两声惊呼。
紧接着两道身影因为突然失去支撑，整个人顺着门板直接往前栽了进来，扑通一声摔在地垫上，膝盖磕得咚咚作响，险些一头撞在林凡的脚面上。
门外刺骨的寒风顺着门洞倒灌进来。
林凡低头看去。
地上趴着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手里分别死死抓着两根自拍杆，鼻尖冻得通红，正手忙脚乱地撑着地面想爬起来。
而在大门外的台阶下和巷道里，竟然还站着五六个人。
打头的两个，是身上套着萤光背心丶手里拎着执勤手电筒的街道联防队员。
后头还跟着两个在附近扫雪的环卫工人，以及两个缩着脖子看热闹的年轻路人。
这帮人全挤在门外的屋檐下，脖子伸得老长，正对着门内冒出的热气使劲抽动鼻子。
地上那个戴毛线帽的小伙揉着膝盖爬起来，一抬头，正对上林凡眼睛，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神情极其尴尬，结结巴巴地开口：
「不……不好意思啊，林老板……我们……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怎么又是你们这些搞直播的！有完没完了是吧？！」
一声尖利的怒喝猛地在大堂里炸响。
苏小小快步冲到了大门口，两道柳眉倒竖，指着地上爬起来的两个青年怒斥：
「早上带头闹事的刚被警车拉走，你们还敢趴在门缝底下偷听！撬门是吧？！真当我们好欺负？！」
王大妈也快步赶了过来，一眼看见门外聚了这么多人，老太太气得手都在哆嗦，两眼一扫，正好看见站在人群前头的一名中年联防队员。
王大妈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那名联防队员的胳膊，眼圈发红地喊道：
「同志！你快抓他们！快把这帮混帐抓起来！」
王大妈指着面前那两个拿自拍杆的青年，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这帮小年轻一天到晚不学好！早晨拿烂鸡蛋泼了我一身，被你们带走两个还不老实，现在大白天的又带着人来堵门！」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非把这开饭馆的好人逼死你们才甘心是吧？！」
老刘头更是大步跨上前，手里的大扳手在手心拍得啪啪作响，满脸横肉紧绷，挡在林凡身前：
「兔崽子！老子在街口修了四十年车，什么地痞无赖没见过！有种冲老子来！今天谁敢再往前迈一步，老子这一扳手下去保准让他开瓢！」
这一下，门外站着的一群人彻底慌了神。
那名中年联防队员赶紧把手里的执勤手电筒往腰后收了收，两只手连连摆动，满脸尴尬地打着圆场：
「哎哟！大妈！老刘！你们快把家伙放下，误会！真是误会！」
中年联防队员乾咳了一声，老脸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林凡：
「他们刚刚也没干什么坏事，就在门口蹲着。」
「我们这不巡逻嘛，刚好往这路过，结果……闻着这味儿，大家伙儿脚底下就全挪不动步了！」
那个戴毛线帽的青年此时也从地上完全站了起来，眼泪鼻涕混在脸上，两只冻得发紫的手死死合在胸前作揖，带着哭腔哀求：
「大妈！小苏姑娘！林老板！我们真不是来闹事的！我们发誓！」
青年指了指自己冻得僵硬的棉衣口袋，吸了吸鼻涕：
「刚才闻着店里排出来的香味，我们腿脚就不受控的走了过来，求求你们别误会！」
「咕噜噜噜——！！」
青年话音刚落，门外站着的几个人肚子里，像是约好了一样，接二连三地爆发出了一阵阵极其响亮的肠鸣声。
动静大得在冷清的巷道里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大男人站在冰天雪地里，一个个低着头，两只眼睛却忍不住越过苏小小的肩膀，直勾勾往大堂里那股热腾腾的饭菜香气源头瞟。
苏小小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刚才在网上发视频骂我们是黑店的时候横得很，现在闻着味儿倒知道喊饿了？早干嘛去了？！」
老刘头也在一旁啐了一口：「就是！前脚在网上带节奏骂林老板心黑，后脚闻着肉香就跟哈巴狗一样趴在门缝上流口水！」
「你们那张脸皮是用鞋底子纳的吧？！」
两个拿着自拍杆的青年被骂得缩着脖子，死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外的寒风呼呼往大堂里灌。
林凡迈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按了按老刘头和苏小小的胳膊，示意两人往后退退。
老刘头哼了一声，把扳手往身后别了别；苏小小虽然满脸不忿，但也咬着嘴唇退到了吧台旁。
门外刺骨的穿堂风呼呼直灌。
林凡神色从容，看向站在前头丶穿着萤光背心的中年联防队员：
「王队，小陈同志。大冷天的在街面上巡逻受罪了，金街这一片的治安多亏你们盯着。」
「既然走到门口了，就别在风口上吹着，快带小陈进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老王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阵舒坦，连忙摆手客气：「哎，林老板客气了，巡逻是我们的职责……」
林凡又看向站在老王身后丶手里还握着大扫帚的两位环卫工老人：
「两位大叔，大清早五六点就在街上扫雪除冰，辛苦了。」
「外头零下十六度，快进屋坐，后厨刚熬了热汤下了粉条，坐下踏踏实实吃一碗热乎的垫垫底。」
两个环卫工受宠若惊，连连在裤腿上擦着满是冻疮的手，局促又感激地直摇头：
「哎呀，谢谢林老板……可是我们……别把你家地给踩脏了。」
苏小小快步走上前，热络地迎了上去：「没事没事！两位大叔快进屋！」
「地踩脏了等会儿随手一拖的事儿，这大冷天在风口上站着，人要是冻僵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快进屋坐！」
一边说着，苏小小一边侧过身子，热情地领着两位环卫工和以及联防队员先往暖和的大堂里走。
安排完他们，林凡的目光才落在那两个蜷缩在墙角的小主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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