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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黛玉转回身，看向远处的山色和江水。
雨中的山水像一幅淡墨的画，层层叠叠的青灰色在山峦间铺展开来，江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云千重，水千重，身在千重云水中。”她低声念了一句，“这里倒不输我家乡的美。”
蓝启仁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侧脸。
那张脸苍白瘦削，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但那五官确实精致，和蓝夫人确实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几分蓝夫人没有的灵气与锋芒。
“姑娘家在何方？“蓝启仁问。
兰黛玉抬手指向远处，指向那层层云雾遮蔽的天际线：“苏州，我家乡在华夏苏州。“
蓝启仁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无尽的山影。
他轻轻重复了一句：“苏州......姑苏。“
兰黛玉愣了一下，随即“啊“了一声，自己笑起来：
“对，苏州古时候就叫姑苏，我一时忘了，现在这个时代，苏州还叫姑苏呢。“
她笑着笑着，笑容就慢慢淡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光裸的脚趾踩在湿润的泥地上，沾了些青草和泥土。
“现在是过去，“她轻声道，“我却是从未来来的。“
蓝启仁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那睫毛又长又密，此时正轻轻颤动着，像蝴蝶被雨淋湿了翅膀。
他忽然觉得心里某处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又疼，还酸得厉害。
“我......“他刚开了个头。
兰黛玉忽然弯下腰去，一只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胸口窜上来，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肺里。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但那股痒意来得太猛太快，她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那咳嗽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兰黛玉整个人弓着身子，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细瘦的脊背弯成一张弓。
蓝启仁脸色大变，立刻把伞往她那边又倾了倾，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帕子递过去：“兰姑娘。“
兰黛玉也顾不上客气，一把抓过帕子捂在嘴上，继续咳。
胸腔里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铁刷子在来回刮，每咳一声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蓝启仁站在她身边，犹豫了一瞬，伸出手轻轻拍她的背。
隔着那层薄薄的衣裳，他能清楚地摸到她的脊骨，一节一节，像是嵌在皮肉下的珠串，瘦得让人心惊。
好在那手掌带着灵力，温热的触感透过湿透的衣料传到她的皮肤上。
兰黛玉感觉到一股柔和的气息顺着他的掌心渗进来，将她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气血慢慢安抚下去。
兰黛玉直起身来，拿开捂在嘴上的帕子，低头一看，雪白的帕面上赫然绽开一滩暗红色的血。
她盯着那摊血看了两息，面色平静得像在看一朵花一朵云，毫无波动。
蓝启仁却整个人都绷紧了。
“兰姑娘！“他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急切，“我带你去看医修！镇上就有我们蓝氏的医修，他医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