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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弟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魏无羡坐在廊柱旁边，手里捏着一块枣泥山药糕一口一口地啃。
他一边吃一边听旁边的人说话，听见他们夸蓝夫人、说蓝先生如何如何的时候，心里止不住地点头。
那确实是一个很温柔很美好的人。
像娘......
魏无羡正想着，旁边一个人一屁股坐了下来，伸手拿了一块花生酥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魏无羡偏头一看，是江澄。
“你倒是吃得欢，”江澄瞥了他一眼，“你昨晚上抄了几遍家规？”
“别提了，”魏无羡苦着脸，“抄了五十遍，还差两百五。”
“活该，让你一来蓝家就犯错。”
魏无羡没理他的嘲讽，又拿起一块白玉兰酥咬了一口，酥皮在嘴里化开，满口清甜。
他嚼着嚼着忽然感慨了一句：“蓝家的点心真好吃啊，比起咱们云梦的......”
江澄也拿了一块花生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面色忽然凝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酥点，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确实好吃，和小时候一个味道。”
魏无羡一愣：“你以前吃过蓝家的糕点？”
江澄喝了一口安神茶，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在那碟白玉兰酥上停了一瞬。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些说不清的复杂：“十年前清谈会。
那时候我才四五岁，跟着我娘去了岐山，蓝家那位夫人，当时的蓝氏代宗主夫人，拿了好多点心分给我们这些小孩。”
他低头又拿起一块白玉兰酥：“有花生酥，白玉兰酥，桂花糕，绿豆糕......
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和金子轩还在旁边争谁的糖糕更大块。”
他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抿平了，“就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魏无羡抓了抓头：“所以你们就吃过一次？”
江澄哼了一声：“除了蓝家人自己，外人可不就是到现在才能吃上第二回？你以为蓝家的点心是街上随便能买到的？”
他顿了顿，朝廊下另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不过那边那位，大约吃得比我多多了。”
魏无羡顺着他下巴的方向看过去，聂怀桑正蹲在廊下另一头，手里捧着一碟白玉兰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吃得满脸幸福。
他旁边没有别人，就他自己，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享受美食，吃一口点心看一眼天上的云，惬意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魏无羡看了聂怀桑好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只有我小时候没见过师母......蓝二夫人啊！”
江澄闻言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片刻后他别开脸，难得没有呛魏无羡：
“谁让你那么会藏，九岁才被江家找回来。再说，蓝二夫人就出席了那一回清谈会，之后就再没出过云深不知处。我小时候也觉得可惜呢......”
最后那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自言自语，还带点儿失落。
魏无羡耳朵尖，还是听见了。
他看了一眼江澄，发现江澄的耳根微微泛着一层薄红，大约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有些不好意思。
魏无羡没有戳破他，只笑了一声，伸手又去拿了一块枣泥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反正现在也能天天见了，嘿嘿。“
江澄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廊下的风带着新烤的糕点香气轻轻拂过，远处的明德堂传来钟磬声，大约是下午的课要开始了。
几个弟子纷纷放下茶点起身往明理堂走去，魏无羡把最后一口枣泥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也站了起来。
他心想：反正接下来要在云深不知处待很久，总能多见几回师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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