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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本来就对这个和沃尔布加思想如出一辙的小精灵没有好感，如今听到它这般污蔑，更是怒从心起：“克利切，你再说一遍？”
“克利切说......”克利切梗着脖子，虽然他确实很害怕面前这个脾气暴躁的西里斯少爷，但沃尔布加夫人的教诲像钉在他脑子的钉子一样牢固，
“西里斯少爷是叛徒！是布莱克家的耻辱！小夫人是小主人的妻子，西里斯少爷不该肖想......”
“闭嘴！”塞娅还没来得及开口，西里斯的脸已经黑了，“滚出去。”
家养小精灵无法违抗主人的命令。
克利切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虽然满脸不甘心，但还是“啪”地一声消失在了空气里，地上只剩下他刚才攥在手里的那件叠了一半的淡绿色晨裙。
塞娅看看克利切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西里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笑意：
“你把克利切骂走了，谁来给我收拾行李？难道是你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吗？”
西里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件孤零零的小裙子，又抬起头来看着塞娅，嘴角忽然微微弯了起来，
他三两步走到衣柜前，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脱下来扔在椅背上，卷起衬衫袖口，露出了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分明的手腕和骨节分明的手指。
“为什么不行呢？”他拿起那件淡绿色的晨裙，学着克利切的样子叠了两下，叠得歪歪扭扭的，边角都没对齐，
但他依然一本正经地把裙子放进了行李箱，“很高兴为你服务，我的女王陛下。”
塞娅看着他笨手笨脚叠衣服的架势，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了没有笑出来。
她走到床边半躺下来，抱着一个靠垫，看着西里斯在她的衣柜前忙活。
晨光从窗外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她看着他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地方的另一个人。
雷古勒斯从来没有让她操过心，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收拾行李这种琐碎的事，以前从来都是雷古勒斯做的，他甚至知道她哪件裙子配哪双鞋，哪条项链搭哪个领口，比她本人还清楚。
西里斯叠歪了第四件衣服之后，终于放弃了，转过身来看着她：“......我承认我叠得不太好，但如果你需要我在路上帮你......”
“不用了，”塞娅从床上坐起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把被他叠得皱巴巴的小开衫拿过来重新叠好，
“我一个人去就行，至于你呀，就看好你的小哈利，别让自己被抓进去，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西里斯蹲在地上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说：“行，听你的。”
塞娅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然后站起身来。她低头看着还蹲在地上的西里斯，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就像他小时候揉她那样：
“好了，别蹲着了，看着可怜兮兮的，我走了之后你记得按时吃饭，别又把自己弄成一把骨头。”
西里斯被她揉了一把头发，整个人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笑了：“知道了，你也是......路上小心。”
塞娅点了点头，提起行李箱走出了房间。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西里斯。
他站在她的卧室中间，窗外灰色的天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些还没完全养回来的瘦削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西里斯，”她说，“等我回来。”
西里斯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弯着看着她。
塞娅转身走了。
克利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帮她提着箱子下了楼梯。
格里莫广场的大门在她身后合拢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
外面的雨还在下，塞娅撑开一把墨绿色的伞，踏进了伦敦潮湿的秋雨中。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