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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频段，这个调制方式，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国家来说，还是连图纸上都没有出现的梦呓。
但对于林建，对于龙国过去几年秘密布局的军工绝密工程来说，这串数字，印在每一张核心图纸的右上角！
「北斗。」林建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
「是的，北斗！」老宋激动得唾沫星子喷了一地，手舞足蹈的喊道，「这是咱们为了『远洋导航与授时综合工程』，去年在西北基地刚刚完成地面闭环测试的下行基准信标频段！为了防干扰，您亲自带着我们改了三次调制方程，加了双正交多相编码……当时数学所的那帮老学究还骂娘，说这套编码太繁琐丶耗电太大，人类根本用不着这么复杂的防解密机制！」
老宋猛的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合着您当年在黑板上画的那套波形，正好卡在这破球的嗓子眼里了？！」
斯特兰奇转过头，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震惊：「你们……你们已经掌握了这个频段的应用技术？」
「我们不仅掌握了，老朋友。」林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冽的弧度，他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摸出烟盒，又抽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上，「我们在陕西的大山里，已经把发振管烧出上万根了。我们的地面大功率相控阵天线，上个月刚刚在酒泉完成吊装。」
他看向斯特兰奇：「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用北斗系统的全功率信号，对特定区域实施电磁覆盖，就能直接把信标的意识场压制下去，让被控制的人重新清醒过来？」
「理论上完全可行。」斯特兰奇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到了极点，「但你们必须明白，这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以及绝对精确的轨道星历计算。信标的意识场功率会随着窗口的扩大而不断增强，你们现有的地面发射机，顶多只能在局部区域制造短暂的『安全区』。」
斯特兰奇伸出一根手指，极其严肃的警告道：「而且，这只是暂时的抑制！这就像是用大功率干扰机去压制敌人的雷达，它只能让敌人的眼睛暂时瞎掉，让傀儡们暂时摆脱控制，但它无法从根本上关闭那个正在扩张的空间窗口！一旦能量耗尽，或者信标完成自适应变频，意识场就会卷土重来！」
大厅里的气氛再次凝固了一下。
老宋刚刚升起的兴奋劲又被压下去了一半，他挠着头，看着林建：「老林……这法子治标不治本啊。按老美这意思，咱们就算把北斗卫星全打上去，二十四小时不停的拿大功率微波往下轰，也只是给他们吃止疼药，等三年大限一到，门开了，人家该来还是得来。」
「止疼药怎么了？」林建把嘴里的烟点着，青蓝色的烟雾在地下大厅的蓝光中徐徐升腾。
他吐出一口烟，神态自若的弹了弹菸灰，那种深入骨髓的自信与霸气，在狭窄的地下基地里轰然弥漫开来。
「在战场上，只要能把敌人的阵地压制住十分钟，老子的步兵就能把刺刀捅进他们的碉堡里！」林建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三年时间很短吗？对那些整天在国会山打嘴炮丶在街头烧旗子的废物来说，三年确实不够他们换届选个统领出来。」
林建转过身，看着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蓝色信标，冷笑了一声：「但对龙国的工人阶级来说，三年时间，够咱们在荒原上平地建起三座重工业城市！够咱们把万吨水压机从图纸变成钢铁！够咱们把几十颗卫星送进太空，在大气层外头织出一张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天罗地网！」
「只要北斗能把这条锁链给老子暂时砸碎，只要能把星条国这几千万被同化的劳动力和他们剩下的军工厂从傀儡状态里拽出来，咱们就有办法把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林建转回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暂时就够了。只要能争取到这三年时间，只要能让我们摸清楚它的频率结构，老子就算用手锉，也能在三年之内，锉出一套能把这个空间裂缝彻底焊死的反物质电穹顶来！」
这番话在大厅的黑色岩壁间来回回荡，震得示波器上的指针疯狂跳动。
王虎听得热血沸腾，猛的一挺胸膛：「将军说得对！管他什么四百光年八百光年，只要敢露头，老子带着特战大队把他们的飞船当天灯给点了！」
老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嘿嘿直笑，赶紧把手心里的参数死死攥在拳头里，像攥着一把金豆子。
斯特兰奇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林建。
在他那双正在被金色纹路与冰蓝死寂重新侵蚀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如同一颗划过漆黑夜空的流星，极其微弱丶却又无比坚定的闪烁了一下。
他那张僵硬如石雕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真正属于人类的丶释然的微笑。
「我相信你，林将军。」斯特兰奇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皮下的金色脉络正在疯狂蔓延，迅速爬上了他的脖颈，「数据……都在这本笔记里了……快走吧。信标的核心自检程序……还有五分钟……就会重新覆盖我的神经中枢……到时候，我……我就会向五角大楼发出拦截你们的警报……」
林建伸出右手，稳稳的接过了那本带着体温与汗渍的旧皮质笔记本，顺手塞进了大衣最深处的内衬口袋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半边脸颊已经完全被金色光斑覆盖丶瞳孔正在迅速失去焦距的星条国军官。
没有嘲讽，没有阵营对立的仇恨，只有战士对战士的庄重。
林建抬起右手，在眉檐前停顿了半秒，随后放了下来。他深深的看了斯特兰奇一眼，语气沉稳而肃穆：
「谢谢你，威廉·斯特兰奇。」
林建转过身，大衣的下摆在乾燥的地下热风中猎猎作响。
「不管你还剩下多少『自己』，我都感谢你在这个绝望的关口，为人类做出的这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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