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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票通过。”苏鸢走到他面前，从怀里取出那枚黑雾晶石，摊开手掌递过去，“你的信号我收到了，我知道你已经把咒蚀解决了。”
他看了一眼她脸上那个正在努力压制但没压住的嘴角，语气也软了一点：“比我想的快。”
苏鸢收回手，目光越过江沉，落在他身后那截断墙边。
鬼新娘靠在那里，左臂的裂口在晨光中还在缓慢渗出暗红色的亡灵之力，但她的站姿懒散而从容，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大红嫁衣的裙摆拖在碎石地上，裙角沾了几片灰白色的石粉。
苏鸢朝她走了过去。
她在鬼新娘面前站定。
星轨披风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带着星轨指挥官特有的冷冽气场。
鬼新娘偏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弧度，是一种看到了故人之后才会露出的、带着几分懒散和几分欣慰的笑容。
“你的手。”苏鸢开口，语气极轻。
“小伤。”鬼新娘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人重逢才有的随意。
“倒是你，四个月不见，混成人家的指挥官了，这披风一穿，比当年那个只会在列车上混的小丫头气派多了。”
苏鸢听到“小丫头”三个字，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躲。
她抬手将星轨披风的一角拨开，露出腰间那柄鸢尾剑。
剑格上的鸢尾花图案在晨光中泛着淡紫色的微光，花瓣上的纹路像是一朵正在缓缓绽开的花。
她看着鬼新娘的眼睛：“当时我只能站在你们身后，但现在不同了。”
“我不能一直跟在你们后面。”苏鸢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鬼新娘沉默了一瞬。
“所以……”苏鸢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鸢尾剑的剑格。
鸢尾花亮了一下，像在回应她，“现在的我，有能力与你们并肩作战了吗？”
鬼新娘低头看着那柄剑。
淡紫色的剑气在剑格上缓缓流动，和之前的青涩剑光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磨砺出来的，带着锋芒的星光。
她抬起头，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软了下来，露出了一个真正属于重逢的笑容。
“够了。”
鬼新娘认可的声音，让苏鸢的眼眶红了一瞬，但很快压了下去。
她走到鬼新娘身边，伸手覆在她左臂的裂口上。一道淡紫色的星光从她掌心渗出，轻柔地覆盖在暗红色的亡灵之力上。
两股能量接触时微微颤了一下，没有排斥，反而像是在彼此试探后又轻轻缠绕在一起。
她道：“星轨的星光治疗对亡灵伤口的修复效果有限，但可以暂缓诅咒残留的扩散。”
鬼新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那道被星光照亮的裂口，笑着说：“四个月不见，还会照顾人了。”
苏鸢没抬头，低声回了一句：“跟你学的。”
冰灵从废墟另一侧走来。
她重新凝聚了一身新的冰晶战甲，但左臂的旧伤没完全恢复，行动比平时慢了一拍。
她在距苏鸢几步处停下，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鸢先伸出了手：“冰灵，我听江沉说过你的事，极北矿场那一段，你做得很好。”
冰灵看着她伸出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握上去。
她的手很冷，是极北冰原上那种万古不化的、属于冰精灵王族的寒冷。
苏鸢没有缩手，反而将另一只手覆上去，说：“欢迎加入亡灵列车。”
冰灵愣了一秒。
然后松开手，微微低头：“你很强。”
她的语气没有恭维的意思。
在她见过的所有人类玩家中，苏鸢身上的压迫感仅次于江沉。
苏鸢笑了笑，说：“鬼新娘让你叫姐姐了吧？”
冰灵微微点头。
“那以后你也叫我姐姐吧，我的资历没她老，但好歹比你先认识他们。”
冰灵沉默了整整两秒，似乎在认真计算辈分。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极认真的语气说：“苏鸢姐姐。”
苏鸢答应了一声，抬手帮她把额前散落的冰晶碎屑拂掉。
鬼新娘在不远处看着，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苏鸢在旗舰上组织了一次小型军事会议。
星轨旗舰的会议室不大，但穹顶极高，正中央悬浮着一面三维星图，星图上用银色和暗红色两种光点分别标注着星轨舰队和联军已知的所有站点。
江沉、鬼新娘、冰灵和舰队副指挥官列席。
副指挥官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星轨军官，面容严肃，坐姿笔挺，从会议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高塔还剩什么底牌，联军下一步打哪里。
江沉将地下封印和咒蚀的情况做了简要说明。
咒蚀已被困在封印中，不可能再为高塔战斗。
但咒蚀一脉的诅咒传承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他在高塔内部还有徒子徒孙。
更关键的是咒蚀亲口提到的那两个师兄，分别专精空间诅咒和诅咒本源，地位和实力都在他之上。
那两人的行踪和具体能力都是未知。
副指挥官听完后提出了两个选项。
一是趁胜追击，沿高塔残部撤退的路线继续深入，打掉高塔在已知轨道上的所有据点。
二是先撤回终点站休整，等联军兵力完全集结后再分路合围高塔核心区域。
江沉在深思后选了第二个。
他的黑雾戒严重透支，鬼新娘和冰灵身上的伤都需要时间恢复，苏鸢的星轨舰队刚到前线，对高塔据点的地形和防御强度还不了解。
贸然追击容易被高塔的剩余力量拖入消耗战。
苏鸢的意见与江沉一致，但补充了一点：“星轨舰队分出一支侦察队在轨道外围巡逻，防止高塔残部趁机反扑，主舰队护送达终点站，与青龙的联军会合后再做全面部署。”
鬼新娘全程靠在椅背上，手里慢慢转着那枚还没成型的戒指。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江沉通讯器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他辨认了几秒，反应过来是联军专用的远程传讯。
青龙的声音从印记中传来，急促而低沉：“终点站外围轨道出现不明舰队，数量至少十艘，不是星轨的人，也不是我们的人，他们暂时没有进攻，只是停在那里，我想你最好回来一趟。”
会议室的空气在一瞬间变了。
苏鸢的星轨舰队刚到，终点站又出现不明舰队，时间点非常敏感。
江沉问青龙对方有没有发来通讯，青龙说没有，但对方旗舰打出了一面旗，黑色底，金色齿轮，他不认识。
苏鸢听到“黑色底金色齿轮”时皱了一下眉。
她转头看向副指挥官。
对方脸色微变，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铁壁要塞，是铁壁要塞的舰队。”
江沉眉头一皱问：“铁壁要塞是什么？”
苏鸢简短说明。
“铁壁要塞是星轨最不对付的一个安全之地，军事化程度极高，信奉人类至上，对亡灵和NPC势力极度排斥，他们来终点站，绝不会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