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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河渡外滩。”江沉念了一遍站名，眼神中闪过一丝凛冽，“看来只是最外围的小副本。想进真正的血河渡，还得往里走。”
“先清掉外围。”鬼新娘道，“这里虽然只是外滩，但也是血河老妖的地盘。先看看强度，再做打算。”
江沉点头，带着鬼新娘和蝴蝶下了车。
站台下是一条灰白色的石子路，路两边长满了暗红色的水草。草叶无风自动，看起来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摆动，又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再往前，是一片巨大的浅滩，滩面上铺着厚厚一层淤泥，淤泥里半埋着许多破旧的渡船，船身已经被腐蚀得只剩骨架，船板上的漆色早已剥落，露出灰白的朽木。
空气里的腥气浓得几乎让人作呕。
“有东西。”蝴蝶突然停下脚步，低声道。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某处，手中的蝴蝶刀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入了掌心。
她话音刚落，那片浅滩的淤泥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泥浆飞溅，几声低沉的吼叫从地下传来。紧接着，几只半人半鱼的东西从泥里钻了出来。
它们通体赤红，皮肤上布满滑腻的黏液，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恶心的光泽。它们没有眼睛，眼窝是两个凹陷的黑洞，嘴巴却极大，几乎咧到耳根，满口细密如针的尖牙层层叠叠，像是一口就能将人的半张脸撕下来。
江沉的传说眼镜立刻弹出信息。
【目标：血河鱼鬼】
【等级：LV55】
【能力：腐泥裹身，可喷吐强腐蚀性的血泥；群居，受血河之水影响，感知极为敏锐。】
【简介：血河渡外围的守滩怪物，生前为渡河者，死后被血河之水浸泡成鬼。它们会拖人入泥，直到猎物窒息而亡。】
【目标：赤背鱼鬼统领】
【等级：LV60】
【能力：血泥甲，体表覆盖高密度淤泥，物理防御极强；每次击杀同类后，自身属性会短暂提升。】
【简介：血河外滩中的头目，体内已凝结出半颗血河珠。需击碎血泥甲才能有效杀伤。】
江沉将信息报给两女，声音低沉而清晰：“小怪LV55，统领LV60。和之前那些站点比起来，这个强度已经很接近主副本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体型明显大出数倍的赤背鱼鬼统领身上：“而且那只统领的机制有点麻烦。同类死得越多，它越强。”
“先杀统领。”鬼新娘毫不犹豫道。
“我来引开小怪，主上，宫主，你们对付那只大的。”蝴蝶已经隐入阴影中，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
“不用那么麻烦。”鬼新娘淡淡出声，一步踏出。
她这一步踏得极稳，像是踩在了某条无形的分界线上。
下一刻，暗红色的嫁衣在风中猎猎翻动，衣袂翻飞间，数十道红绫暴射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那六只血河鱼鬼全部逼到了浅滩东面。
那些鱼鬼甚至连喷泥的机会都没有，脖颈就被红绫死死绞住，发出不成调的惨叫。
“江沉。”她唤了一声。
江沉已经动了。
他身形如电，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黑雾剑如一道黑电，从她身后掠出，剑尖连点如暴雨。
亡灵宝石附在剑身之上，每一剑都精准地抹过一只鱼鬼的咽喉。剑光闪过，鱼头落地，腥臭的血水如泉涌般喷出。
“一剑一个。”蝴蝶在暗中咂舌。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六只小怪已经翻倒在泥里，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腥臭的血水从它们颈间涌出，将浅滩染得更红了。
那只赤背鱼鬼统领见状，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那声音像是指甲刮在黑板上，又像是无数条蛇在同时嘶叫。
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肌肉鼓胀，血泥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气势节节攀升。
“它变大了。”蝴蝶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变再大，也还是条死鱼。”江沉持剑而上，身形如弓弦弹射，一剑劈在它胸腹处。
“铛！”
剑锋砍在那层厚厚的血泥甲上，发出如撞钟般的巨响。
一股巨大的反弹力从剑身传回，江沉整个人后退了两步，鞋底在湿滑的泥地上留下两道深痕。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神却愈发锐利：“这么硬。”
统领嘶吼着扑来，两只巨大的爪子带着厚重的淤泥拍向江沉。那泥水里混着血水，腐蚀性极强，滴落在地上顿时冒起刺鼻的青烟，把地面都烧出了一个个小坑。
“别碰那泥。”鬼新娘再次出手。
她袖中红绫暴射而出，如蛇缠绕，将统领的双腿死死拖住。统领的动作骤然放缓，像是陷在了泥沼里。
江沉趁机绕到它身后，黑雾剑上冰霜宝石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如极光般绽开。
“先给你降降温。”
剑光落下，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统领背部蔓延。白霜蔓延的地方，那层血泥甲被冻得咯吱作响。
虽然坚硬，但一冻之后，那层泥甲变得又脆又薄，像是一层被冻透的泥土。
“碎！”
江沉反手一拳砸在被冻住的泥甲上。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拳锋落下，冻裂的泥甲如玻璃般炸开，“咔嚓”一声，整块血泥甲裂成数十片，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躯体。
“好！”蝴蝶忍不住叫了一声。
鬼新娘看准时机，指尖点出。一道红色死气如利箭般射出，带着无坚不摧的锋芒，贯穿了统领的心口。
统领的动作瞬间定格，血红的眼珠里还残留着最后的凶戾，随即生机迅速消散。
统领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如山般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入泥滩，溅起大片血水。血水飞溅中，那颗半颗血河珠从它的心脏位置滚落出来，被江沉眼疾手快地接住。
【叮！玩家‘沉舟’击杀血河渡外滩统领‘赤背鱼鬼统领’，经验值+80000。】
【叮！玩家‘沉舟’获得掉落物：半颗血河珠1，血泥甲碎片3，腐朽的渡船木板*5。】
战斗结束。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江沉甩了甩剑上的血水，看向远处那道暗红色的河面。
河面宽得出奇，红色的河水缓缓流淌，偶尔鼓起几个巨大的气泡，像是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小副本就已经有LV60的统领了。”他低声道，“这血河渡的强度，比之前那些轨道高了一整个档次。”
“正常。”鬼新娘道，“血河老妖是和你之前遇到的超级亡灵同级的存在。血河渡更是他的主场。越靠近血河，怪物就会越强。刚才这些，不过是看门的杂鱼罢了。”
“那还打吗？”蝴蝶小声问。
江沉将半颗血河珠收好，又看了眼地上那堆鱼鬼的尸体。他的目光越过浅滩，越过血河，望向那片越来越红的天际，缓缓道：“来都来了。不拿到血河老妖的魂魄，这生死簿就永远差最后一步。”
鬼新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你怕了？”
江沉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轻松，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怕。”他说，“所以更要去。”
他转身朝列车走去。
“走，去真正的血河渡。”
列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重的轰隆声。
远处，血河的水位似乎涨高了一些，暗红色的河水拍打着岸边，像是无数只血手在向上攀爬。越往里走，腥气越浓，浓得像是能把人的肺都染成红色。
车窗外，有什么东西在河面上浮浮沉沉。那是无数张惨白的人脸，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哭喊着。它们的身体没在血水下，只有脸露在水面，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条河。
鬼新娘站在江沉身后，轻声道：“那些都是被血河老妖拖下水的人。”
江沉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黑雾剑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