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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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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要迫不及待才行,如果不把自己放在意思之中,要说的意思就会不停地凄风苦雨,叶子落掉不少。树已经不是那棵树,心情也不再是噼里啪啦的心情,隔了一层云雾。
    栩园主人“哦”了一声:说到陌生,说到在这里要做什么。
    石桂舫:嗯嗯,非常疏陌,你谁啊,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你在这里要做什么,所有的拷问都是让它回答,但是它却闭目不视耳塞如沉心实如铁和灵昧似暗。
    小菊拍拍小胸口,放下了心,可不是地瓜脑袋往刀片上撞嘛。
    然后装模作样文文静静地听经书,这可不是一回两回了,石爷爷疯劲儿剽悍起来的时候,他都会扮演一个好学生。听不懂先存疑,现在可不是不耻下问的时候,闷在葫芦里等以后再往外倒,慢慢品。
    “经”的意思就是把水的事情告诉人们(甲骨文)。
    经书就是水事情的相关书籍,因为分述的意义越来越多,大树不存在了,只流浪着一些叶子和花朵。
    栩园主人一如既往听着,但感觉有了一股清新之气在不断散发,日暮了正好有炊烟,水波潋滟刚好有了软软的歌声。不由多看了小菊一眼。
    求死的症结来自一个所有人的共同,那里必去,必去那里。那里有什么?为什么这么严重和似乎没有差别地都要去那里,这是否是对人的不公?
    如果看为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又发生了些啥,真的是被置换了还是只有记忆让我们苍老,
    人们存在着一些什么奇怪,奇怪从何处来又为什么是一些奇怪?
    此时石桂舫正在摆脱自己的泥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那根本就不是礼,也视听言动不了。非礼之与礼,不是说这是什么而是说这不是什么,太雍容了一些。
    跋涉何为何来,来就是为你而来,现在被闭之门外,或者说是一块木雕一截石刻。你曾经温暖了我,现今我要温暖你。
    虽然我们知道,你最后要说的话都是我说出来的话。
    路常有,行路人不常至,这里没有声响,没有交流。说话吧,说说话吧,彼此推心置腹言语无忌吧。
    栩园主人(想):如果人人都能到地狱里一趟,如有上行下行的3034和3035列车,可以去浏览去借鉴,那么人间绝对要比现在美好得多,说话也会一团和气。
    石桂舫:三种语言,锁住的是怕抽走或蹦散的意识,就是记忆,那是一种死亡。
    三种声音是三种语言,说给外面、说给里面和说给自己。
    我们的任何语言都是不闭合的,都是为了使用而不是目的,我们一直想还原,到远古高貌的地方去窥探语言和文字的起始。
    可是真理只有一个,它本身就是语言,连发誓都得指着自己发誓。
    从他说到我们听,多少语言坏掉又有多少意识朽坏,以讹传讹,火炉沸鼎一锅煮。
    我们不仅仅是我们自己,还有和自己关系密切或者说就是自己的另一些自己,心自己,灵自己。无法圈类,有正自己、邪自己,坐着魂魄小船的自己,不同维度上的自己,时自己,间自己,大自己、小自己,飘若粉尘或安然如山如金如铁。
    锁住自己是目的之一,不是主要的目的,还为了锁住其他,人、事、物,灵、怪或咒术。后来又把其他的自己一链子扯过来和自己碰撞交合,自己在圈之外又在圈之内,无处不锁链。
    栩园主人(想):中华民族是勤劳智慧善良的民族,这应该成为一个定义。在很小的时候就这么说,这么背诵,而不是如今的你说他说他又说某某人说,而必然会有那么一天。
    勤劳就是善良,善良就是智慧,智慧就是勤劳,这正是身心灵一体的意思。勤劳是身,善良是心,智慧是灵,是早已经有的定义。
    石老夫子身在“仙境”,依然心忧中华,顾念山河,真是叫人佩服之至。
    石桂舫:这是一种规模,仿佛是说这是一种暗喻,肉体来说是细微到根本的肉体之空,基因里面的基因,端坐在暗黑殿堂上的自己。
    灰了烬了,这没有意识;月正圆花正好,芳林如帐,也只是一种参考。一截火中抽出的柴却非常别致,它是死掉的木,它也是燃烧过的尸体,一路转化而来,绚烂和沉默,辅以火焰语言的跳动。
    生命,现在正是人间芳菲四月天,不管如何铺陈都不为过,故事贴在了故事情节上,天空正是这个天空,我的碗是你的海。
    怎么折腾都在这片海上。
    在我说和你听之中,必不可少地一定有什么东西漏下去了,已经成为了死亡。蜻蜓飞走之后故地重游,想要起死回生而其他的死亡没有绕过谁,破绽越来越多。
    不在记忆之内的记忆不知道是什么荒郊,但凡又有了新的明悟,可是扔进去的更多,唯有失去的才是真理,唯有未来才是见证。
    今天就是远方,这谓之求死。
    (歌声响起,那是一个披散着长发的男人:甘心情愿你是我的敌人,每一次相遇都是互相诋毁,在你走后的刹那,才发觉自己无依无靠。
    然后是从七十二号走出来的苍凉声音:夜谧了,天亮了,呼啸的风声已经远去,鞭子抽打在我的身上。我久久徘徊在你离去背影的阴影里,那是对你暂时,也是永远的执着。
    也必须有高筒靴的女子,掰不开鱼和鸟的情节:已经远去,已是远去,天空没有莲花,只有褪色,褪不掉真实的记忆。在某一天我们恓惶相遇,顾不上回忆,又各自远去,远去。
    正是因为歌声,他们不可能相遇,相遇的只是我们,我们也各奔东西。)
    良久。
    栩园主人:闻大兄一席话,我的茅塞越来越多了起来,已经空无所用,死亡竟然活跃了许多,即便依然无所用措,可觉得近了。多谢了,我不虚此行。
    石桂舫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打消了犹豫的念头。“不过,我有一事须请教于你。”
    小菊老僧入定一般,没有嫌自己碍事。
    栩园主人:大兄吩咐就是。
    石桂舫:我上面的邻居,那个人,他在虚度五的家我每七年去拜访一次,已经连续去过七次了,你看我都变成一个老头子了,可他好像并不在那里。天梯,他还在天梯吗?
    栩园主人:他离开天梯怕是也有几百年了,弄不好正好是个五百之数。我也说不准他现在在哪里,不过魔界会留有他的线索,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石桂舫:石壶山近几年从外地迁来了几批人,好像闻到了“什么”的味道,我总觉得有些异常在酝酿在嬗变,怕是不久就要刮起风来。
    栩园主人:你当知道三山,某一座山上有他的“前世”,登山而及的话这是捷径。难道?
    看到了预料中的惊诧,石桂舫稳重地点头:是。我找到了一种“什么”的启用方法,但却不知道当用不当用。这么多年来他到处奔波不就是为这个吗,以为你可能会有什么办法找到他。
    栩园主人沉吟,然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近日会给你答复,或者直接把你的意思反映上去,有些什么枝叶会直接落到这里来,你做好准备就行了。事不宜迟,那我就告辞了。”
    “小菊。小菊。”石桂舫摇摇头。“这孩子端坐着竟然睡着了。”
    幕合幕开。
    小菊鬼鬼祟祟地东张张西望望,如同行走在空中,周围是转灯转出来的星辰的形状,奔跑着分解和收集着光彩地纠合。
    “这比梦里还要好玩。”小菊喃喃自语。
    苍老的画外音:做梦,嘿嘿,别开玩笑了,谁能做得成,做不成的。只能是你进入了梦中,或者被拉入了梦中,或者恰好你成了梦的碎片,你看见了梦。
    有些灯光一明一灭,有些灯光一片蓝一缕黄或者一条紫色的绳子甩来甩去。
    在一片蓝光下,小菊笑眯眯地对母亲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梦到我死了。”
    西院:“呸呸呸,小孩子别胡说,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死,死可不是个好玩意儿,咱不要,咱不要。”
    “我要那个,我要那个。”小菊眼皮都没有抬,但他看见了。
    两个穿着白衣服,从头裹到脚的役使也能看见,像两个白布袋,从半空拦截下一块木板来,小菊坐上去,想怎么飞就怎么飞,双手伸开,神情十足的满足。
    戏台一侧,一个巨人摇摇晃晃,气球一样越来越高,快伸到戏台顶端去了。小菊的木板忽然变成了一顶红红的花轿子,只是没有轿帘。
    空中出现了一道河,轿子落在一朵花上,花儿五颜六色。
    一只羊羔扭过脸来,曲曲弯弯三只角,口吐人言,“轿子是我的,是我的。”
    “你的?”小菊摸索着轿门,“我说一个谜语,你谜对了就给你轿子,没有谜对,就为我哭一场吧。”
    “你怎么知道我哭过?”
    “你还真哭过?”
    羊羔刨了几下蹄子,胡子风摆杨柳晃动了几下,“说出你的谜语来吧。”
    “从前有一个女子,身上住了十二个鬼。来了一个捉鬼的,鬼来,鬼来,不停地捉起来。”
    母亲又出现了,抱着摇晃着自己的孩子,披头散发,“孩子,孩子,你是怎么啦,你可不要吓我啊,你可千万不要吓我啊。”
    “你知道么,我真的梦到我死了,你知道我怎么死的吗。我的问题是,捉鬼人捉了那女子身上多少鬼?”
    羔羊说:你不要想,你心里不要有答案,你一想我就知道了。
    行,我不想,我不想,你赶紧说啊。
    捉了十只鬼,还剩下两只鬼。我说对了吧。
    你猜对了。
    我才不是猜的呢,我是说对了,说对了而已。你是怎么死的?
    小菊说:“是轿子有问题。你看。你看。”
    河边的一羊一小孩同时抬起眼睛。轿子突然闪光,变成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转了一个圈消失。接着从戏台的一个上角出现,快速飞到气球巨人的脚上,应该是砸出了一个洞,嗤嗤嗤放气,巨人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被一群面目不清的人抓着抱着抬着下场。
    石头下面莫非有弹簧,弹到两尺来高,变成一枚大鸡蛋,鸡蛋里面发出朦胧的光亮。
    两只秃鹫用翅膀抬着一个塑料澡盆下降,啵一声,鸡蛋跳进澡盆,澡盆开始往外溢出鲜红鲜红的液体。
    随着液体流出,慢慢抬起一张脸孔来,很大很大的脸孔,各种小星星闪耀在脸上。
    脸变绿了,脸变红了,脸又变花了,五花八门,每一扇门里面都有一个骑马的勇士执着一件武器。
    “轿子没问题,一看就没问题。”羔羊低下头,吐出一把刀又吐出一把刀。“不是还有两只鬼吗?你杀一个,我也杀一个。”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你确定真的要杀吗?那个老巫婆杀不杀?”
    “杀了剩下的两只鬼,石头就会变回来,我决定不要,你看见了就是你的,说不定那顶花轿子也回来了。”
    小菊胆战心惊,刀在手里摇晃棒一样闪闪发光。“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在一团鸡蛋黄的颜色里,缟素的母亲抽泣不止。
    在一团鸡蛋清一样的青色里,有一口透明的井,井里面,小菊闭着眼睛随着液体转动。
    起!起!起!
    起!起!
    起!
    一个白头发的中年人在夜色中打开双臂平摊着双手,面对观众。
    苍老的画外音:太阳月亮快开饭,一死一生跷跷板,心里有鬼鬼出门,打墙打到无梦痕。没有我没有你只有他,请你们将梦告诉我,请你们将梦告诉我。
    羔羊对小菊说:你这个小傻子。
    小菊不甘示弱,挺挺胸:你这个大傻子。
    蓦然火起,火是一道火墙,火墙中随着编织出现了一堵墙的荆棘,火在燃烧,荆棘安安静静,没有半点起火的意思。
    白头发的掌心在此之时再一次耸动双臂,掌心中,透明之中的透明,就像两团空陷,一团白芒,一团黑芒。
    此时想起大声的哭泣,琅琅书声诵经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大海暴动的声音,兜不住的呼吸声,呯呯呯的心跳声,咒语之声,哧哧哧的磨牙声。
    羊羔用蹄子踩了一下刀,刀蹦跳了起来,伸出蹄子往上一踢,刀光呼啸而去,传来惊异的震惊之声。马上下起萧索的雨来,是血雨。
    双手抄起刀,刀把在外刀尖往内,用力!
    贯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小菊喘息着:我就是这么死的,可是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甜蜜。你呢?
    小傻子,我是你,可你不不是我啊,你不是我。
    那又何妨,那又何妨?没有妨了,没有鬼了,天下太平了。你走吧,我的茶要凉了。
    “我的茶要凉了!”小菊满头冷汗,端起了茶杯。
    石桂舫:小菊,你醒了,是不是做梦了?
    栩园主人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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