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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微微点头，安阳城和秦啸天，他们并不陌生。
梦箐继续道：“然而，这三十六位长老，并非铁板一块。圣教内部，派系林立。”
“其中，势力最大、行事最为霸道的一支，为夺灵一脉。”
听到夺灵一脉，卧蟾老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夺灵一脉，据情报显示，圣教三十六座天罡城中，足足有十八座，都掌控在夺灵一脉的长老手中！占据了半壁江山！”
“这次东域各宗之所以愿意和圣教妥协，很大程度上，就是被夺灵一脉打痛了。”
公输崇轻抚胡须，缓缓道：“十八位元婴长老，这夺灵一脉，确实是一尊庞然大物。看来秘境之中，这批人将是最危险的对手。”
“不仅是天罡城。”
梦箐的话锋一转，“在三十六天罡城之下，还有七十二座地煞城。”
“这七十二地煞城，城主多为结丹期修士。我们铁云城、还有落霞城、清渊城，原本都属于地煞城的序列。只不过后来被吴泰大人整合。”
“地煞城的局势，远比天罡城更加混乱。”
梦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里面，不仅有各大长老扶持的附庸势力，更充斥着圣城核心圈的影子。”
“圣城核心圈？”曾毅适时地提问。
“是的。”
梦箐的神色变得极为凝重。
“圣城，是圣教的帝都，悬浮在九天之上。能在那里立足的，都是真正的门阀巨擘。其中最不容忽视的，是圣城的三大家族：赵家、王家、宋家。”
“这三大家族，传承古老，门下弟子更是把持着圣教诸多要职。七十二地煞城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城主，暗中依附于这三大家族。”
“赵家修影杀之术，防不胜防；王家修血道，霸道嗜杀；宋家修魂傀之道，诡谲莫测。”
说到这里，梦箐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曾毅。
除了三大家族，圣城中还有两股极强的势力。
“圣子，与圣女。”
“这两人，是下一任教主的顺位继承人。他们麾下，分别掌控着圣教最精锐的两大军团：圣子的黑焰军，以及圣女的圣裁军。”
梦箐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做出了总结。
“简而言之，这次金仙秘境之行，圣教会派出大量人手。这些人里，有夺灵一脉，有三大家族的嫡系，有黑焰军与圣裁军。他们不仅要和东域的正道联盟争，要和魔道三宗争，甚至在圣教内部，也会互相倾轧。”
听完这番详尽的分析，青铜桌旁的几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哪怕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正看清这盘错综复杂的大棋时，依然感到了一股压力。
金仙机缘，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梦箐的情报很详尽。”
就在这时，曾毅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打破了沉默。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四人。
“此行，先要小心宋家。”
魂老、公输崇、梦箐、卧蟾老人，齐齐看向曾毅。
“当年，我进入过圣教的核心秘境。”
“在那个秘境里，为了争夺机缘，我杀了圣城宋家这一代的嫡系。”
话音落下，梦箐先开口：“大人，此事，属下早知。”
公输崇摸着木杖，“当年在安阳城，属下也听过风声。”
卧蟾老人也道，“当年安阳城的黑市，早传开了，说有个叫吴越的小子，杀了宋家嫡系。”
“大人，”梦箐正色道，“随大人出来之前，我们都已想明白。宋家也好，别家也罢，既然上了这条船，便没想过靠岸躲。”
“宋家若动手，大人只管动手，不必顾虑我们。”
公输崇与卧蟾老人，同时点了点头。
曾毅看着这几张脸，“好。那就谁来，打谁。”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
灵舟在云海中穿梭。
每经过一座圣教的城池，灵舟都会短暂停留，补充灵石，核验身份。
有了吴泰赐予的通关玉牌，加上符天宗如今在圣教中如日中天的名声，沿途的城主、守卫，无不对他们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阻拦。
而在灵舟上，这五人也没有闲着。
公输崇每日都在闭目养神，他在识海中不断地演练着“神识断续法”，确保在绝境中，能够完美地切换三具元婴傀儡的控制权。
卧蟾老人则是将自己关在船舱里。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无数剧毒之物，日夜不停地投喂着那只九斑鬼蟾。
每隔几日，船舱里就会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蛤蟆叫声。
梦箐则站在甲板的最前端。
她迎着狂风，不断地开启和关闭三花瞳的“洞微”状态。
她在练习捕捉高空罡风中那些极其微小的气流变化，将预判融入本能。
魂老和曾毅，则在不断地推演着各种突发情况下的战术配合。青莲地煞剑阵与幽冥真火、千机傀儡的结合，被他们打磨得越发默契。
一个月后。
“公子，前方就是圣城了。”
魂老的神念在曾毅耳畔响起。
曾毅走到船头，极目远眺。
在地平线的尽头，那座宛如神迹般的宏伟巨城，再次映入了曾毅的眼帘。
九座庞大无比的浮空岛屿，呈九宫八卦之势，静静地悬浮在天地之间。最中央的主岛上，那道直冲云霄的紫气光柱，依旧在搅动着九天风云。
哪怕是在这数千丈的高空，依然能感受到那股镇压八荒的浩瀚威压。
神朝的帝都，魔教的总坛。
圣城！
“好惊人的手笔。”公输崇走到曾毅身侧，仰望着那九座浮空岛，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撼，“以天地为局，以星辰为阵。这等造化之功，远超我墨宗当年的护山大阵。”
梦箐和卧蟾老人也是第一次来到圣城，同样被这雄伟的气象所震慑。
“降落吧。”曾毅吩咐道。
灵舟缓缓降低高度，朝着圣城外围的接引台驶去。
接引台上，早已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修士。
这些都是响应圣教法旨，从各地赶来参与秘境之行的精锐。
……
曾毅一行人走下灵舟。
接引台的守卫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感受到曾毅等人身上那内敛却强大的气息，态度颇为恭敬。
“几位道友，请出示集结信物。”
曾毅手掌一翻，将吴泰赐予的那枚刻有“令”字和云纹的青白玉符递了过去。
守卫接过玉符，输入一道灵力。
玉符上顿时亮起一道璀璨的青光。
“原来是落霞城吴泰宗主门下的高足！失敬，失敬！”
守卫确认了信物的真伪，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双手将玉符奉还。
“大人，请随我来。圣城早已为参与此次秘境的各方精锐，在‘坤位岛’安排了别院。”
在守卫的引领下，曾毅五人穿过了繁华的地面城区，乘坐圣城内部的传送阵，直接登上了九宫浮空岛中的“坤位岛”。
坤位岛，乃是圣城各大世家、权贵的聚居地。
这里灵气浓郁成雾，亭台楼阁掩映在仙树灵花之中，宛如仙境。守卫将他们带到了一处位于岛屿边缘、环境清幽的独立别院前。
“吴越大人，几位便在此歇息，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院外的侍从。”
守卫恭敬地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曾毅推开别院的大门。
院内布置得极为雅致，假山流水，灵气盎然。
“这圣城的手笔，倒是不小。”卧蟾老人深吸了一口浓郁的灵气，赞叹道。
“大家各自挑选房间，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息。”曾毅吩咐道。
众人点头应允，各自散去。
……
暮色降下来，灯笼一盏盏亮起。
戌时，院门被叩响。
门外，侍从高声道，“有访客。”
曾毅微微一愣，他刚到圣城不过半天，怎么会有访客？
他推门而出，只见别院的门口，站着两名服饰截然不同的信使。
左边一人，身穿赤红战甲，神态干练；右边一人，则是一袭青色长袍，袖口绣着一片精致的青叶，气质出尘。
见曾毅出来，两名信使同时上前一步。
赤甲信使双手递上一张赤红色的拜帖，声音洪亮。
“大人！我家公子秦明，听闻城主抵达圣城，特命小人送来请柬。明日辰时在‘醉仙楼’设宴，邀大人一叙兄弟之情！”
秦明？
曾毅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还没等曾毅开口。
那名青袍信使也不甘示弱，双手奉上一封带着淡淡幽香的玉色信笺。
“大人，我家小姐，知晓道友入城。小姐有言：故人重逢，当扫榻相迎。明夜在叶家别苑‘清风居’，备下薄酒，请道友务必赏光。”
叶清澜。
曾毅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骨林中，重塑灵根、立下大道誓言的清冷少女。
当年他埋下的一步暗棋，如今，似乎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
曾毅站在别院的台阶上。
左手拿着秦明的赤红拜帖，右手拿着叶清澜的玉色信笺。
一阵带着灵气的微风吹过，卷起他墨色的衣角。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圣城主岛上那道贯穿天地的紫气光柱。
“刚入局，风就已经吹起来了。”
曾毅微微一笑，将两封信笺收入袖中，“告诉你们的主子，必定准时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