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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疯狂(第1/2页)
刚刚江临往前冲的时候,江枫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了,所有念头压缩在不到六十秒的窗口里完成。
正面打不赢,这是事实。
江临能拖住胎光,但拖不死它,时间一到,父子俩都得交代在这里。
系统面板边缘的撕裂还在加剧,整个框架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脱落。
胎光是系统的底层架构,它离开了他的身体,系统就失去了根基。
等系统彻底崩掉,他手里所有主动技能全部作废,到时候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了。
所以必须赶在系统消亡之前动手。
江枫的思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大脑像一台满负荷运转的机器,把所有可能性逐一排列筛选。
命定预言能不能直接消灭胎光?
不行,胎光是太清阳和之气所化,位格太高,事件层级突破天际,就算他把剩余寿命全部砸进去也未必够。
但换一个思路呢?
胎光和系统同源,系统是胎光寄居在他体内时衍生出来的产物,两者之间天然存在联系。
只是这种联系目前是单向的,胎光能脱离系统独立存在,系统却依附于胎光。
如果把这层联系从单向变成双向绑定呢?
系统消亡之时,胎光同步毁灭。
这个想法疯狂到连江枫自己都觉得荒唐,可越荒唐的路子,往往越是唯一的活路。
“发动【吉凶感知】,我要用【命定预言】将天魂胎光和我的系统绑定在一起,系统消亡之时正是天魂毁灭之时。”
系统面板剧烈抖动了一下,勉强弹出两行模糊的文字。
【大吉】
【极度危险】
两个截然相反的判定叠在一起,字体边缘已经开始出现乱码。
大吉,说明绑定本身可以成立。
极度危险,说明代价会把他逼到生死线上。
江枫的寿命在吉凶感知的基础消耗和追加消耗下直线跳水,数字往下掉的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看清,等跳动停止的时候,剩余生命只剩本源寿元在苦苦支撑。
雾隐镇那次的经验告诉他,本源寿元是绝对底线,不会再被系统技能扣除。
可现在的情况和雾隐镇不一样,系统本身在濒死状态,规则还能不能生效,他赌不准。
不过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面板上的蓝色文字正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失,从边缘往中心蔓延,像纸张从四角开始燃烧,给他留下的时间可能只有最后几秒。
江枫闭上眼,在意识深处锁定了命定预言的触发点。
他开口了。
“发动【命定预言】。”
“天魂胎光与系统之间的因果纽带,此刻化为同生共死之锁,系统消亡之日,即天魂灭亡之时。”
话音落地。
面板在他眼前彻底碎裂了,所有文字化为光点四散飘落,框架从中间炸开,碎片在他意识空间里纷纷扬扬地下坠,然后融入虚无。
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叮的一声,没有提示音,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彻底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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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睁开眼,视野里的世界变得异常安静,那种从获得系统开始就伴随他的底层嗡鸣声彻底消失了,脑子里空荡荡的。
十步外,胎光凝实的光体表面出现了龟裂纹。
那些裂纹从它的左胸偏移三寸的核心位置开始蔓延,每一条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光,而是某种正在急剧衰败的灰色气息。
它的面容扭曲了。
“你干了什么?”
江枫撑着断壁站直身子,嘴角挂着一丝血,脸色白得吓人,可他冲着那团正在崩裂的光体笑了。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胎光的光体从核心处开始坍缩,裂纹以几何级数扩张,它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什么,那些曾经刺目的白金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是你的自大毁灭了你。”
江枫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砸得很实。
“你觉得系统是你施舍给我的工具,随时可以收回,可你没想过,你和它之间的根已经缠得太深了。”
胎光的面容彻底变形了,五官在光芒中扭曲重叠。
“命定预言……?”
江枫没有再开口,因为他已经站不住了,膝盖撞在地面上的时候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感官都在飞速钝化。
胎光的光体从外向内坍缩,那个过程快得像一颗恒星走向终结,所有光芒被压缩到拳头大小的范围内,然后在最后一个瞬间向外炸散。
那道存在了三百多年的气息,在这片灰白色的天地之间彻底散去了。
空无一物。
江枫看着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空气中,嘴角那个笑还挂着,双眼里的光就灭了。
他的身体往前栽倒的时候没有任何缓冲,膝盖先砸在石板上,然后是肩膀,再到脸侧。
整个人摔成了一个扭曲的姿势趴在地面上,鼻腔和嘴角的血在地板表面汇成了一小片暗红色。
江临冲过来的速度比他这辈子任何一次都快,两只手翻过江枫的身体把他的脑袋托起来,手指贴在他颈侧动脉上,脉搏跳得又浅又慢。
“阿风!?”
......
京海市,龙湖山庄。
陆澄蹲在花圃边上,右手里的剪刀刚合上,一截多余的月季枝条落进编织篮里,她把下一根枝干拨过来的时候,食指擦过了茎上那排细密的倒刺。
一滴血从指尖渗出来,圆鼓鼓地挂在皮肤表面。
不算疼,可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心口堵了一团说不清的东西。
天边的云层在同一时刻压了下来,第一滴雨砸在她手背上,混着指尖那滴血往下淌,染红了月季花瓣的边缘。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整片天被泼了一桶墨,豆大的雨点砸在院子的青砖上溅起白色水雾,浅蓝色的棉麻裙摆被淋湿,贴在小腿上。
陆澄站在雨里,目光越过矮墙,看向隔壁那扇紧闭的大门。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可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在等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人。
京海的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