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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汁太苦，滋味呛重。
一口一口啜入汤药，最终汤碗见了底，而魏皓雪的舌尖也弥漫着苦涩，让她神色难受了几分。
不过是喂药，她就这般受不住。
那姜承璟这几年时常汤药不离身，宫中太医院，四海各地名医，就连护国寺的方丈都曾为他开过养身心的良方。
他喝了这么多的药，又是如何熬过来的呢。
魏皓雪这才想起来，姜承璟总是随身带着一包蜜饯，还时不时的就往嘴巴里塞，合着原因在这里。
她笑了笑，拿帕子为姜承璟唇边擦拭，再为他掖好了被子。
动作轻缓，悉心又专注。
静太妃来到内室门旁，看着床幔内的一幕，欣慰的心里熨帖，等魏皓雪绕出床幔，她也和蔼的走了过去。
“一夜没睡好，雪儿，你快些回去歇息歇息。”
“璟儿这儿有人伺候，白太医去开方子了，等会儿也要来为璟儿行针催毒的，晚些时，璟儿的两位师父也会过来，内力调息助他恢复。”
魏皓雪听着点头：“有劳母妃惦念，母妃也要顾着自己身子才是。”
“放心，母妃无事的。”
静太妃拉着魏皓雪避开床榻，压了些声又道：“关于璟儿为何中毒，此事要查，但不可过度声张，毕竟这五石散……绝非寻常之物啊。”
若是在旁的地方，尤其是靠进番邦地境，偶有从黑市高价买得的可能，但这里可是京中，皇帝三令五申禁止的东西，为何会再度出现，还堂而皇之的被人用到了靖王身上？
这都没法细细揣摩深想。
魏皓雪也对此疑惑慎重，她本以为石清漪和碧玉狼狈为奸，一边对她下药，为撮合魏研章拿下城东那块地，一边又引什么外男进她院子，唐突毁了她名节。
可是先者，魏皓雪故意让他们钻空子成了。
至于后者……
姜承璟突然发狂，把一切也就弄乱了。
不过，这显然也暂时不在魏皓雪的思虑范畴，她先要弄清楚这五石散，到底出自何人之手，又为何非要蓄意坑害姜承璟。
他原本手中重权，也随着这几年的疯癫痴傻而被削卸任，无数亲信，也早跟他断了联系，就连姜承璟曾经私下培植的几十处暗桩，这些年也都弃用了。
可以直白的说，现在的姜承璟，无用的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
那还有什么人会害他？
难道，连个傻子都容不下？
魏皓雪感觉蹊跷诸多，她不便与静太妃多言，就先行一步回了芙蓉堂。
临走前，静太妃思虑的看着魏皓雪，嘱托提点道：“雪儿，你行事光明磊落，甚得母妃欣慰，但在这京城宫中，行事可不是只求问心无愧就行的。”
“要懂得谨言慎行，也要懂得明哲保身，以我们王府为重。”
“是，儿媳谨记。”
再出了暖阁的路上，魏皓雪心事重重，低头与彩霞轻道：“昨日，魏含霁宋涯他们过来时，碧玉端给我的那碗茶，你确定是下过东西的？”
彩霞点点头，用更低的声回：“回小姐，是的呢，奴婢安插的人看的真真的。”
“哦？”
魏皓雪对彩霞十足放心，但这次她却略有了一丝质疑。
倒不是怀疑彩霞。
彩霞忙道：“小姐可是觉得哪里不妥？昨日送往前堂的那些茶，都是在后灶烧水沏煮，有个奴才叫狗儿，他是个没长嘴巴的，小姐可信得过。”
魏皓雪以为彩霞说的是狗儿口风紧，就“嗯”了声，转道绕去灶房，以寻检王爷饮食为由，借故叫来了狗儿。
当看到狗儿跪拜伏地，用手比比划划时，魏皓雪才恍然，原来这狗儿是哑巴。
“小姐，狗儿其实是王爷奶娘的小儿子，他还有两个哥哥，大哥任职御林军，二哥就在咱们府上，是从三品的玄甲暗卫。”
言外之意，狗儿这人绝对稳妥。
魏皓雪轻然展颜，挥手让狗儿起来，再道：“别怕，你没做错任何事，我只是对昨天送茶一事有点好奇，是你亲眼看到碧玉在一盏茶中下了东西吗？”
狗儿点头，想继续比划，又感觉王妃看不懂手语。
他就从兜里掏出纸笔，含着毛笔晕湿后书写。
——回王妃娘娘，奴才千真万确昨天真的看到了，因着彩霞姑娘的吩咐，奴才没敢声张，就盯着碧玉，但……
没写下去，他感觉可能无关，就用笔圈涂。
魏皓雪看着他写的字，道：“但什么？继续写，无关也不要紧，恕你无罪。”
——但很巧的，暖阁的瑛儿姑娘也来取茶，进贡的新茶赏赐下来了，但比往年都少了几成，王爷喝不惯别的，瑛儿就很不高兴，奴才一错眼，这瑛儿和碧玉就吵起来了，然后被人拉开，两人都气呼呼的端着茶走了。
魏皓雪看着有些迟缓，彩霞就在旁笑道：“小姐，这瑛儿就是个心直口快的，自小就在王爷身边伺候，去年刚被太妃赐婚给了府中家仆，夫妻俩都是个衷心的，但在暖阁伺候，小姐也该知道，王爷和善宽厚，从不亏待下面的人。”
因此瑛儿手头宽裕，穿戴也是府中丫鬟中最好的，这本没什么，却偏偏碧玉和雨水是个善妒的，即便雨水不在府中了，碧玉也回回看到瑛儿都羡煞来气。
一来二去的两人之间也算结了梁子。
“原来是这样……”魏皓雪恍然的眉心却还蹙的紧，她看向狗儿：“那昨日她们二人又争执吵了起来，期间可有过想要动手？或者，碰洒过什么？”
狗儿惊讶的点头，继续书写。
——娘娘料事如神，她俩拌嘴时碰撒了一杯茶，后来又重添上了。
那这……找到答案了。
魏皓雪彻底幡然醒悟，却没展露，就让彩霞赏给狗儿一荷包银子，让他往后好生做事。
“小姐，您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再往院子走，彩霞跃跃欲试的忙问。
魏皓雪也没避讳，一晒：“差不多吧，原来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若是她没看错的话，昨日碧玉端给她的那碗茶，就算她真的喝了，也不会有中毒的迹象，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