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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后，姜黎回到寝室，苏糖已经洗漱好了，正窝在上铺看书。
看到姜黎进来，她探出头来，“姜黎，今天那个男的，是谁啊？”
中午她在楼上阳台晒衣服的时候，看到了姜黎被一个男人拦住。
那个男人长得就不像好人，态度也不怎么好，她看着有些害怕，就没有下去帮姜黎。
“刘美娜的哥哥。”姜黎把书包放下，拿了脸盆去水房。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事实上，她根本也没有把刘威放在眼里，他蹦跶不了几天的。
苏糖跟着跳下床，追了出来，“啊？是他啊，我听隔壁寝室的人说，他以前可混了，经常在外面打架，还把人打伤过。”
去年，她就听说过这个人，是上一届的学长，以前好像是在追沈薇，但是后来被沈薇拒绝了。
刘威高考失利后，不知道为什么，把姜锦川给推下楼梯，成了瘸子。
姜黎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流出来，她伸手试了试水温，冰得刺骨。
她低头洗脸，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听说的还挺多。”
苏糖靠在门框上，压低声音，“我还听说，去年他把一个学生从楼梯上推下去，把人家腿摔断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听说很多人都看到了，但是因为刘威他爸是税务局的头头，在安平县关系硬得很，没人敢坑声。”
他之所以看到姜锦川，会觉得眼熟，就是因为那时候曾关注过他。
姜家这两兄弟，还真是难兄难弟啊，一个两个都惨遭不辛。
偏偏他们不信的源头，都是来自于沈薇，可他们并没有因此厌恶这个妹妹，对她还是一样好。
好到让她羡慕了很久，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很羡慕沈薇有两个这么好的哥哥。
姜黎洗脸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拧干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你听谁说的？”
“我表姐，她刚好是上一届的，跟刘威还是同班同学。”苏糖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说那个被推下楼的学生，就是你们姜家的，好像是你二哥哎。”
她看着姜黎的表情变化，以为她会难受，她都已经想好了怎么安慰她了。
可是并没有，她眼里依旧波澜不惊，给人一种看淡一切的感觉。
都不需要她安慰了。
姜黎把毛巾搭在架子上，看着苏糖，“你表姐认识我二哥？”
她早就从苏南口中得知，是刘威推的二哥，并且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还不错，她挺喜欢的。
“不认识，但知道这件事。”苏糖叹了口气，“当时学校传得挺厉害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了了之了。”
“大家都说是刘家打了招呼，谁都不敢提。”
当时很多人都在感叹，有钱有势的人就是好，惹了事有人擦屁股。
可怜的还是他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小老百姓，被打残了不能说，还不能上诉。
都没地方说理儿去。
姜黎没说话，端起脸盆把水倒了。
水流进下水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姜黎。”苏糖忽然拉住她的袖子，眼里带着几分担忧，“你二哥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姜黎把脸盆放回架子上，“该还的债，迟早要还的。”
苏糖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觉得姜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让人觉得，有点冷。
……
第二天上午第二节课课间，几个同学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八卦。
“你们听说了嘛，陈丽她妈好像被停职了！”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今天早上，我妈在单位群里看到的，说是工商局的，突然下的通知，暂时停职接受调查。”
“刘美娜她爸好像也被停职，接受调查了，听说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还有刘美娜的哥哥，被扒出来干了很多犯法的事情，直接就被抓走了。”
苏糖端着搪瓷缸子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几句，手里的缸子差点没拿稳。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姜黎身边，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姜黎你听到了嘛，陈丽她妈和刘美娜她爸都出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她都震惊了，没想到她们的报应，来得这么快。
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这是这几天以来，她听到的最值得高兴消息了。
姜黎翻了一页课本，头都没抬，“听到了。”
她耳朵不聋，早就听到了，更何况，这是她让人做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这次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至于后面的事情，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你就这个反应？”苏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不觉得很巧嘛，昨天她们才刚欺负完你，今天她们家里就出事了。”
她觉得姜黎的反应很奇怪，却不知道那里怪。
姜黎的语气依然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是挺巧的。”
苏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荒唐。
一个拎着编织袋来上学的转学生，怎么可能有能耐，让工商局的科长，还有税务局的局长同时停职，接受调查。
不可能的，一定是巧合。
苏糖这么告诉自己，可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姜黎两眼。
姜黎正低着头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神情专注而平静，好像外面那些议论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陈丽很快就接到了她妈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怒，问她是不是在学校得罪了什么人。
陈丽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声音都有些颤抖，“妈，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得罪人啊！”
“你老实交代，到底在学校有没有得罪人？你知不知道，妈这个科长要是保不住，咱家就完了！”
陈丽的嘴唇在发抖，脑子里突然闪过姜黎那张脸。
那个转学生，打她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转学生。
不可能的。
一个乡巴佬，怎么可能有这个能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妈，我真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