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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里，纪非台坐在桌前，指尖夹着一支铅笔，在纸上飞快勾勒。
寥寥几笔，绪棠开车的侧脸已经在他手下成形。
他拿起画纸，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线条，目光缓缓扫过满墙属于绪棠的痕迹，忽然开口说话了：
“今天你跟我说话了，虽然态度还是很差。”
“你的方案通过了吧，我看到你很高兴，走路的时候马尾都比平时翘一点。”
他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一屋子的绪棠轻声分享日常。
纪非台的目光一张一张地扫过去，每一张照片里的绪棠都看着他，或者不看着他，被定格在某一个瞬间。
但他觉得她们都在听。
“你嘴上说把花扔了，其实没扔，还拍照发了朋友圈。”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
“我可算是加回你微信了，臭脾气，还真是拿你没办法。”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缱绻，阴湿又黏腻，像缠在骨头上的雾。
话音刚落，身前一块隐蔽的屏幕骤然亮起。
纪非台眼神猛地一沉，周身气息瞬间收紧，前倾身子，目光死死钉在画面上。
镜头里，绪棠正站在画前，歪着头看，然后伸手把画框扶正了一点。
纪非台的嘴角饶有兴趣地勾起来，屏幕的冷光落在他半边脸上，亮处是浅淡得近乎诡异的笑，暗处瞳仁沉得发黑，直勾勾黏在画面里的人身上。
“懒虫，”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轻、极满足的笑，低着声，带着一丝餍足的暗哑，“今天才想起来把画挂上。”
屏幕里，绪棠退后两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画面里只剩下那幅画，和对面床上被她随手扔的一件外套。
纪非台就这么维持着前倾的姿势，一瞬不瞬地盯着监控画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阴鸷又贪恋，像守着独属于自己的宝藏。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墙上那张绪棠的照片，是前几天刚贴上去的，她抱着一捧桔梗悠闲地走在他前面。
“你今天给我发了好多消息。”他对照片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全是江未满的喜好，你想让我追江未满。”
纪非台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暗室的光影里显得有些阴郁。
“傻不傻？我追江未满干什么。”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那张十六岁的绪棠骑摩托的照片，像素很差，画面糊了一半，但他留了八年。
“我只要你。”
屏幕上的画面暗了下去，绪棠关了灯。
整间暗室彻底沉进寂静，只剩下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泛着一层模糊的光，和纪非台那双黑沉沉的瞳仁。
他身体陷进黑暗里，只有脸被屏幕的余光映出轮廓。
过了很久，纪非台重新拿起铅笔，在速写纸上继续画。
画的是绪棠今天叼着石榴籽的样子，嘴里含着石榴，腮帮子鼓鼓的，眼睛斜睨着，又凶又懒。
纪非台画完最后一笔，微微偏过头，轻声问：“我画的好吗？绪棠？”
暗室里没有半分回应。
只有满墙的绪棠，安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