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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一片热闹，有人发了张剪影照片，配文打趣：猜猜月下这两位是谁？
画面拍的是海边露台的夜景，一轮满月悬在海面，夜色氤氲，映出两道紧贴在一起的黑影轮廓。
男人身形挺拔清瘦，肩背线条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模样；身旁女子影子微微偏头仰起，懒懒偎在他身侧，身姿放松又娇慵。两人挨得极近，轮廓几乎相贴，亲昵得说不清道不明。
似是在接吻吧。
我盯着那张剪影看了几秒，眼底一点点凉下去，心底那点残存的余温消散殆尽。
沉默地点了退出，把手机反扣在枕边，什么都不想看，也什么都不想猜。
没隔多久，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傅行止。
“烧退了没？要是不舒服，我马上过来陪你。”
“不用了，我好多了，你也忙了一天，好好休息吧。”我喉头发涩，顿了顿，轻声转了话题：“你上次提到的荣威总部新任总裁，方便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傅行止那边沉默一瞬，瞬间看透我的想法：“擒贼先擒王倒是个办法，不过你得先下个钉钉。他对接工作只用这个。”
临挂电话前，我随口补了一句：“差点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
“姓顾，顾沉川。”
我默默记下名字，应了声好，挂了电话。
翻出应用商店，下载、注册、登录钉钉，按着傅行止发来的账号，搜到顾沉川。
头像是一副暗墨孤山江景，整片色调沉黑低敛，主页干净得没有多余动态，完全是低调疏离的商界大佬做派。
我发了好友申请，备注智合医疗-工程师
对方通过得很快。
我对着输入框，慢条斯理把来意逐条敲清楚，希望荣威总部能出面介入海城分部，将他们与智合的商务洽谈权限，划转交由我负责。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方回复得干脆利落，直接应下了这件事。
我盯着屏幕微微一怔，有点意外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迟疑着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那边几乎秒回，字句沉稳克制：
「傅行止跟我提过你，我信他的眼光。」
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地。
隔天烧退办理出院，我回公司上班时，荣威那边的授权流程已经同步走完。
消息传得飞快，我拿到总部授权、接手和荣威药业洽谈权限的事，没多久就在办公室传开。
徐葭葭自然也第一时间知道了。
她一整天锁在办公室里，房门紧闭，半步都没出来。饭点同事陆续下楼就餐，唯有她那间办公室安安静静，连外卖都没让人送进过。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是憋着一口气，不愿露面，也不愿假意周旋。
办公室里的低气压还没散，电梯口忽然涌来一阵沉敛气场。
贺云州来了。
他身姿挺拔，神色冷淡，径直穿过办公区，目光自始至终没往我这边落一眼，像我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抬手，轻敲徐葭葭办公室门，推门而入，反手关上。
隔着门板，隐约传来徐葭葭软糯的声线，带着几分委屈黏人：“云州哥……”
紧接着便是贺云州放低了声线，语气温和耐着性子柔声劝慰。
不知他说了些什么，徐葭葭的情绪明显松快下来，语调渐渐轻快，时不时还带着娇嗔，蹦出几句“讨厌”“不要”之类的软绵撒娇。
不多时，专人配送的整车顶奢茶歇甜品送入公司，逐层分发到全体员工手上。
贺云州陪着徐葭葭一同从办公室走出来，周身气场沉冷慑人。
当着整个办公区所有人的面，他嗓音沉稳落定，字字清晰：“和荣威的合作项目依旧由徐葭葭全权统筹负责。”
一句话当众敲定名分，直接把她的项目核心地位稳稳坐实。
他对徐葭葭的偏宠，就是这么高调，明目张胆。
周围同事瞬间会意，满眼艳羡，谁都听得出这是贺云州特意当众替她找回丢掉的体面。
徐葭葭脸上郁结一扫而空，眉眼舒展，唇角漾开得意笑意。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心口像被细针扎着，酸涩一层层往上涌，又被我硬生生压了下去。
收回视线，压下翻涌的情绪，我低头飞快处理完手头工作，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片刺眼的氛围里，收拾东西转身离开公司。
没必要留在这自找难堪。
有这个时间，不如趁早去找王总，敲定Hit项目的对接事宜。
然而，等我专程赶到荣威分部时，出面接待我的只有王总的助理。
他态度客气却疏离：“王总近期休年假，短期内都不会来公司，项目这边暂时没人能做主。”
果然，天高皇帝远。
就算我握着总部正式授权，分部这边存心不配合，有的是阳奉阴违的法子。
王总不敢公然违抗总部指令，便打起了算盘，拿休年假做借口，刻意避而不见，直接撂挑子不管分部事务。
底下的人没人敢越级拍板，我手里那份正规授权文件，顿时成了一纸空文。
洽谈再度陷入僵局。
我只能私下打点，从荣威员工口中打探到王总的行踪——每晚都会去滨江会员制威士忌私人酒廊闲坐。
入夜，酒廊灯光昏沉，爵士乐低徊，满室漾着酒香。
我只身踏进王总的包厢，满室烟酒气扑面而来，几道世故玩味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除了王总，还坐着三四个和他交好的生意场上老油条，个个面色松弛，眼底满是世故圆滑的算计。
我压下心底的不适，没多余寒暄，开口就说起荣威项目合作谈判、权限对接的正事。
可话才刚起头，就被席间一人笑着打断：“虞小姐别这么拘谨，坐下喝一杯，生意场上的事，都好说。”
我语气平静：“抱歉，我不胜酒力，就不喝了。”
侧边一个中年男人立马嗤笑一声：“看来是我们王总面子不够分量啊。要是今儿坐在这儿的是贺总，虞小姐哪会这般不给面子？”
这话一出，王总面上还僵着客套笑意，眼底却已凝起不悦。
我抬眸扫过全场，语气冷锐干脆：
“我与贺总只是工作往来，你们怎么调侃我都无妨。但闲话若是传进贺总耳中，不好收场的是你们。”
短短一句话，利落反制。
方才起哄的几人瞬间脸色郁郁，又恼又忌惮，场面瞬间僵住。
气氛僵到冰点，被怼得颜面尽失的男人猛地拍桌，眼神阴鸷，盯着我，字字带着刻薄直逼过来——
“少拿贺总压人！装什么清高，你在圈子里名声早就臭了，谁不知道你退学那阵，早就被有钱人包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