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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的路上，那叫一个披荆斩棘。
整片密林像蒸笼一般又湿又黏，腐叶混着泥水的腥气往鼻子里钻。
成群的大蚊子围着战术头盔嗡嗡打转，甩都甩不开。
幸好她们早有准备，包裹得像要上空间站一般。
再加上负重，开路，抬腿越过倒伏树根，三人汗如雨下，内衣都浸透了，这种出汗量需要适时补充水分，好不容易走到一处蚊虫少的地段，宁曦抬手示意休整。
三人躲在雨披里，咬住肩膀带子上的水囊吸管，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卧槽？小甜水呀，谁这么好！”沈乐乐喝了一口发现口感和普通的水略微不同。
“谁还能碰我们的补给物资啊？他早就检查好了。”宁曦微微叹了口气。
除了欧医生，还有谁这么贴心。
“啧，欧医生真是，大好人。”沈乐乐又嗦了一口：“讲真，出门在外有自己的医生，太安心了。”
欧宇辰在她们出发前，在她们水囊里放了一小片电解质片。
密林内部高湿高热，又要裹得严严实实，汗液不光带走水分，还有钠、钾这些电解质，只喝纯水会抽筋乏力，严重会水中毒，这种便携的电解质片溶进水囊，刚好补充流失的微量元素。
当然，副水囊里是纯水，备用。
若是要进行实战，她们这点负重是远远不够的。
但这毕竟是演习，不用携带大量的真实弹药，而且不用在林子里过夜，生存物资压缩到最低。
轻装简从，快速机动。
三人短暂休整两分钟后，再次出发。
宁曦不走那条直道，带着队伍贴着水边绕弧线，地上全是盘结树根、烂藤蔓，没有现成的路。
沈乐乐负重最多，差不多五十斤，她还要担负先锋开路的任务，两条胳膊抡到飞起，可以说是四肢并用。
“你小心点，不要碰到树皮！”宁曦提醒道。
“这特么也太为难我了！我要开路还不能碰树皮？”沈乐乐气得嘟囔。
“有些树连树皮都有毒！”
“……哦。”沈乐乐喘了口大气，抬手看了看手背。
智能手套上显示，直线距离还有约四公里，她们才走了两公里。
“虽然我知道你的决定必定有道理，但能不能告诉我，为啥不走直路，要靠近河边兜圈子？我怕一刀砍到蟒蛇。”沈乐乐叉腰缓了口气。
“……因为我感觉不好。”宁曦直言道。
“感觉？！”
“嗯，蜂鸟传回来的影像中，那个方向深处异常茂盛，说明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尽量不靠近，或许生活着很多喜欢阴湿的蛇虫鼠蚁蛙类，可能还有未知的孢子。”
“未知的……包子？？”
“……不是你想的这个包子！是孢子！”宁曦无语，要不是穿戴厚重，她得按按眉心，沈乐乐这家伙是半点不忘记吃啊。
在密林内，如果有那种异常繁茂的地方，通常会伴随着大量潮湿腐烂的枯木，这些厚腐叶层会产生大量真菌孢子。
有些会让人刺激过敏、严重的会感染、更有极端情况还会产生中毒症状。
“所以要你们包裹得严丝合缝，面罩和雨披能隔绝大部分未知危险……”宁曦叮嘱道。
“知道了，我尽量不碰……”沈乐乐心有戚戚焉，她也有点害怕。
面对危险她反而不怕，但这种“未知”，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快走，沈乐乐同志，要好好学习老辈子兵王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顽强拼搏、甘当路石的两路精神！”宁曦抬手扶住她的肩膀，三人成一字纵队继续推进。
随着路程的深入，周围越来越安静。
只有一些不知名的虫鸣鸟叫偶尔传来。
高耸的树冠，错落参差，把日光分割，密林内恍若黄昏。
时间的流逝在这里显得有些缓慢，这些草木长得巨大而粗壮，甚至有些张牙舞爪。
太安静了。
这种未知和探索的恐惧感，会在安静中逐渐放大。
沈乐乐本就是个闲不住的，如果宁曦偶尔给她小声提示，她还能提起精神，此时安静得她有些心里发毛，于是刚翻越一个树根，就侧身伸手来拉宁曦，顺带着开口说说话。
“三公里了，速度达到你的要求没？”她悄声问。
宁曦点点头，回头拉周小安。
沈乐乐往前继续走，略微拉开了两三米的距离。
周小安因为要背通讯侦察的装备，负重比宁曦重点儿，宁曦将她拉上去，转头一看，沈乐乐走远了。
“沈乐乐，保持队形！”宁曦赶紧开口提醒。
“哎哟，这里面安静得像关禁闭——”她停下脚步，一边抱怨，一边转身。
就这一瞬间，突然周围的树叶上，密密麻麻“站”起来好多东西！
宁曦眼神猛地一凝——
前方的矮树丛里，趴着好多旱蛭！
这鬼东西！
一米左右就能感受到活物的体温和呼出的二氧化碳，然后用尾部吸在叶面上，把软软的身体竖起来，像绷紧的弹簧，细微抖动，确定“食物”的来源！
“快速通过！！”宁曦手势一打，三人立刻飞快前进。
噼噼啪啪——
成片旱蛭弹起来，像一阵黑雨，劈头盖脸扑过来！
“别停，快走！我们的防护够用！”宁曦低声吼道。
三人抬手拨开茂密的枝叶、脚下不停，边跑边抖落雨披上的蛭虫。
“我操，太特么恶心了！”沈乐乐一脚踩在地上的旱蛭，啪吱一声踩爆。
那东西像灌满汁水的QQ肠，黏糊糊的让人头皮发麻。
“快走快走！！旱蛭的体液会引来其他动物！”宁曦急得催促。
等飞快通过这一段路后，宁曦立刻抬手，用手背终端校准方位，叫周晓安再次放出蜂鸟，重新探查前路，修正坐标。
“老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沈乐乐心有余悸，拼命甩头、用力跺脚，那旱蛭劈头盖脸砸上来的触感，就算隔着雨披也很恶心。
宁曦将两人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残留，才暗暗松了口气。
热就热吧，衣服湿就湿吧。
好过被这些恶心的东西吸血。
蜂鸟传回实时画面，幽深密林的草丛里有一条被踩过的“路”，路边扫到一团红色东西。
周晓安眼尖，立刻开口：“报告，这里有异常！”
她把手持仪器递给宁曦，屏幕上，那团红色物件形状怪异，被草丛掩埋，看不清楚。
“不会是什么剥了皮的动物吧？”沈乐乐往坏处想。
宁曦盯着屏幕沉吟片刻，低声问：“沈乐乐，我问你，在无人区里，最恐怖的东西是什么？”
沈乐乐一愣，脱口回答道：“毒蛇？猛兽？还是没食物和水？”
宁曦摇头：“都不是。”
“……无人区里，见到人才是最恐怖的。”
无人区里，有人。
说明什么？
他是怎么在这种地方生存下来的呢？
还是在这里，等候猎物？
在荒无人烟的地区，就算杀人放火、曝尸荒野，也没人知道。
“……那要是撞见了人，该怎么办？”周小安小声问道。
“摁死他！”沈乐乐脱口而出。
宁曦点头：“摁死不至于，看情况而定，但不要相信任何人，记住。”
两人应声。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怕什么就来什么。
沈乐乐继续推进，没多久她脚步猛然一顿、僵在原地。
她看到一块白布条微微飘荡，以为自己出汗太多眼花了，轻轻眨了一下眼，甩掉睫毛上的汗珠，再定睛认真看——
没看错，前方大树后面飘出白布条，上面用黑颜料写着什么东西。
“看到什么了？”宁曦把眼镜从头盔上拨下来，准备放大了看。
沈乐乐嘴角抽了抽，低声道：“特么的，你规划的什么路线？我们该不会踩到谁的坟头了吧？这白底黑字的，招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