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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新居(第1/2页)
讨论班结束之后，陆文渊同大家伙告了别，然后就骑着自己的自行车离开了中科院数学研究所。
这个时候的四九城已经带了几分寒意。
陆文渊裹了裹自己的衣裳，满是成就感。
他也不怕冷，就这么顶着风一路颠簸着往厂里赶。
等他回到建国门外的首都第一机床厂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陆文渊刚把自行车停在了厂部办公楼楼下，就看见劳资科的科长正抄着手，脖子上挂着条白毛巾，在楼道口冻得直跺脚，来回徘徊呢。
一瞧见陆文渊回来，劳资科长原本皱在一起的脸瞬间舒展开，他迈着小碎步就迎了上去。
“陆工，您可算回来了！”
陆文渊连忙迎上前，他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说的是拜访个老同志就回来，没成想参加了学术讨论会，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他忙开口道：“抱歉啊科长，去中科院拜访前辈，耽误了些时间。您是在这专程等我吗？”
“可不是嘛！”
劳资科科长从兜里掏出一大串钥匙。那钥匙多的让人晃眼，一整个哗啦哗啦的作响。
“您住的地儿，厂里跟街道办事处还有房管所那边交涉了一下午，总算是给您盘下来了！”
这个年代，四九城的住房紧张的要命，大多数都是几口人挤在一个大杂院里，连上厕所都得排队倒痰盂。
想要住个好房子，别提多困难了，就是求爷爷告奶奶，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么个运气！
厂里为了留住陆文渊这个金疙瘩，是周科长亲自拉下脸面，去街道办求这个求那个，才给办下来的。
“真是不好意思，给厂里添麻烦了。”陆文渊道。
“嗨，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您是国家栋梁，厂里解决您的后顾之忧是应该的！”
两人出了厂门，拐进了一条名叫浅水井的胡同里。
劳资科长领着陆文渊左拐右拐，然后停在了一处小院前。
对方引着他径直走向西边。
“陆工，您瞧，就是这儿，这是西厢房，原本是房管所留着当备用库房的，这房子好就好在格局独立，咱厂里后勤的师傅下午刚来打了个木隔断，等于是个小套间，不用跟院里其他住户挤着进出，最关键的是清静！”
“这是厂长特意给您挑的，他说了，这种地方就最适合您这种知识分子晚上看书做学问了，谁也打扰不到您！”
这下陆文渊真是感动到了。
他行李不多，奈何手里有装备栏系统这样的东西，之前住在高教部提供的院子里，独门独栋，没有人打扰，也还算舒心。
他原本想着来厂里工作后，给他分配的房子也不一定会太好，因此也担忧了好一阵，谁承想厂里竟然这么体贴，倒叫他不知道怎么好了。
“陆科长，瞧着怎么样？”
劳资科科长带着陆文渊溜了一圈，告诉了他去哪做饭、去哪洗漱、又去哪上厕所后又带着他回到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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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这些家伙事还不算特别全，毕竟今天还是有点着急了，不过像被褥什么之类的我们都准备好了，别的什么，就比如煤球炉子之类的，明儿一早我让后勤的师傅给您送过来。”
劳资科科长一边说话一边在嘴里吐出来点白气。
这个时候到了晚上，不穿一些厚衣服还真让人受不了。
陆文渊看着对方不住的搓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是为了他的事忙前忙后的，让人家这么久都没回家。
“陆工，您看这环境，还成吗？”
“太好了，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陆文渊真诚地说。
他想伸手表达表达自己的谢意，但是又苦于刚来，这还没落脚，身上空无一物，也就只有厂里发的一些钱和粮票。
陆文渊倒是想抽出一沓粮票塞到劳资科科长怀里，但是这性质要细究的话又变了。
所以他还是没这么做，只是再一次道谢。
“真是太感谢了！”
劳资科科长这辈子都是个明白人，他是个人精，看见陆文渊这样子，就知道这人情算是实打实地送出去了。
不过他也不想再听到陆文渊说什么感谢的话。
因为感谢的话说多了，那无论是听的人还是说的人都不会那么当回事了。
这种感情最好是憋在心里。
反正劳资科科长也不是为了自己卖人情，他是为了厂子。
他寻思着陆文渊心里憋着一股劲，就能为他们厂奋斗，那大家伙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好。
一想到眼前这位洋秀才也即将进入他们一机厂的大家庭，劳资科科长的笑容就越来越真诚了。
他把钥匙塞进了陆文渊手里，假装没看见对方感动的神色，笑着说。
“您满意就成，这差事我算是办的明白了，钥匙给您。
邹厂长让我转告给您，明儿早八点，咱们厂里见。”
陆文渊见对方要走，急急忙忙就要来送他。
他们两个好一顿谦让，最后决定让陆文渊送到小院门口就好。
临走时，劳资科科长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有些懊恼。
“这混脑子，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左右瞅了瞅，凑近陆文渊，压低了声音说。
“陆工，您刚来，我跟您交个底，其他两户都是隔壁厂里的工人。”
“住东边那户，跟您一样，也是留洋回来的，不过人家的人事关系不在咱们一机厂，具体在哪，咱们也不好多打听。
“不过我跟您说这些就是说说，让您心里有个数，这过日子嘛。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有些头头脑脑，磕磕绊绊的。
按我的意思，您是咱们一机厂的，那也就是我兄弟，万一要是有什么错漏，您张口就行。
万一是邻里关系没处好，只要咱们占理，您放心，咱们厂里百十来号兄弟呢，都能来给您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