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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啦……」
失去了腹腔的包裹，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的温热腥臭，瞬间弥漫开来。
大段大段还在蠕动的肠子丶破裂的脏器和猩红的鲜血滑落一地，甚至在月光下冒着丝丝热气。
徐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被残忍地……一刀两断。
「呕——！！！」
看到这血腥丶残忍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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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生，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
他们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满是瓦砾的地上，抱着肚子疯狂呕吐起来。
林雅更是被溅到脸上的几滴温热鲜血给彻底吓傻了。
她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眼底充满了恐惧。
他们虽然在灵言学院里经历过模拟实战，也亲手用灵言杀过那些丑陋的异化体。
但在他们的认知里，杀怪物和杀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在这一刻。
那些笼罩在这些封正灵言者身上的「救世主」丶「平易近人」丶「神明」的光环，被这满地的血腥给彻底撕得粉碎。
他们终于回想起来了。
这四个站在他们面前谈笑风生的人，根本不是什麽普度众生的慈悲神像。
他们，是踩着尸山血海丶在这残酷末世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屠夫！
阿农看都没看地上那摊烂肉一眼，嫌恶地甩了甩镰刀上的血迹。
「上什麽军事法庭，又浪费口水又浪费时间。」
她扛着滴血的镰刀，冷冷地扫过那三个正在呕吐丶颤抖的学生，语气中带着警告：
「对于这种垃圾，还是一刀两断，来得爽快！」
相较于三个学生，封正灵言者们却表现出了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淡。
楚然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用手指轻轻掩住口鼻，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而一向看似粗犷的徐峰，更是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避开了一滩飞溅过来的碎肉。
在他们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眼里，这种场面跟杀只鸡没什麽区别，根本引不起任何情绪波动。
唯独王浩宇的脸色，此刻像生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看。
他骨子里，毕竟还是个受过严格军事教育的传统军人。
虽然他也极度痛恨徐萌这种背弃战友的行为，恨不得亲手毙了她。
但在他的固有观念里，既然耀辰已经建立了一套完整的战安委军事法庭体系，那就应该走正规的审判程序，用军法来明正典刑。
而不是像阿农这样，凭着个人的喜怒哀乐，在战场上滥用私刑，直接把人劈成两半。
王浩宇刚想硬着头皮上前说两句「这不合规矩，有损纪律」。
可是……
当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阿农那双还闪烁着暴虐杀意的大眼睛后。
这位九办愚忠派系的代表，喉结不由滚动了一下。
只得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连同唾沫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阿农可是连他的顶头上司都敢追着满街砍，更何况他的顶头上司现在好像根本没心思理他。
赵学明此刻的注意主要放在那三个还在乾呕的学生身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他必须得发挥点政委的作用了。
如果任由这帮刚出茅庐的小雏鸟继续沉浸在血腥恐惧中，他们不仅会留下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甚至极有可能对耀辰丶对灵言者体系的信仰产生动摇。
而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也不是陆墨之希望看到的。
赵学明踩着碎石，缓步走到林雅等三个学生的面前。
「吐够了吗？」
「吐够了就给我把腰挺直，站起来！」
林雅和那两个男生浑身一震。
他们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水和对满地脏腑的恐惧，互相搀扶着站直了身体。
他们不敢不听，因为在这个斯文男人的身后，站着那个刚刚把他们同窗一刀两断的阿农。
「怎麽？觉得刚才那一幕很残忍？」
「觉得她虽然逃跑了，但也罪不至死，应该把她舒舒服服地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赵学明伸出手指指着地上已经两半的徐萌，视线却在三个年轻人的脸上来回游移：
「学院理论课上，难道你们老师没告诉过你们现在全球是个什麽情况吗？！」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你们现在的处境！抬起头，看看那些把人类当成食物一样咀嚼的异化体！」
「我们的敌人，不是人类！是那些不可名状的古神！是那些被污染侵蚀丶丧失了所有理智丶只知道吞噬和杀戮的怪物！」
「在这场关乎人类种族存亡的战争里，人类和古神之间，没有任何妥协丶没有任何谈判丶更没有任何共存的可能！」
「只有你死我活！」
「在战场上，把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战友，这是人类能够对抗怪物丶延续文明的唯一机会！」
「而像她这种逃兵，就是在一头扎进人类的防线上，亲手为怪物撕开了一道缺口！」
这些话萦绕在三人的耳边。
但他们现在的大脑其实还处于发懵状态。
赵学明的话虽然听进去了，但在他们被和平年代塑造的世界观里，还来不及彻底消化这份沉重。
赵学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语气微微和缓了下来，语速也放慢了不少：
「孩子们，记住。」
「在末世，仁慈是奢侈品。既然她今天为了活命可以毫不犹豫地背叛战友，那麽明天，她就会为了活命，去背叛整个人类。」
「对待背叛者和对待怪物一样，我们唯一的手段就是消灭它们，没有任何其他选择！听懂了吗？」
经过短暂的消化，两个男生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冷汗和呕吐物的污渍。
他们看着远处废墟里那些异化体残骸，又看了看面前这几位封正灵言者。
为了在末日活下去，为了赵学明所说的全人类，他们只能强迫自己去接受。
两人死死地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嘶吼：
「听懂了！！长官！！」
林雅看着不远处徐萌的尸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她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眼底的那份属于学生的软弱与天真，在这一刻，仿佛真的被冰冷的现实给磨灭了几分。
虽然赵学明心里清楚，不可能凭藉这短短的几句话，就能彻底重塑他们的三观。
但只要有改变，目的就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