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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上午10点。
沈氏集团的某小会议室中，长桌擦得干干净净，桌上摆了几杯茶和装订好的几份文件，投影幕布也拉了下来。
裴正海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放着杯铁观音，表情不怒自威。宋曼芝坐在他旁边，今天特意穿了件暗红色真丝旗袍，显得气色很好。
沈云杳坐在幕布正对面位置，面前摊着自己的电脑和企划案。
裴肆和宋宇轩站在一边，手里都捧着各自打印好的草案。
裴肆的那份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他的目光还时不时飘向裴正海，又迅速收回来。
虽然听草案的都是自家人，但他还是很紧张，而且好像是第一次这么紧张。
努力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认可。
宋宇轩站在裴肆对面，站姿倒是很松弛。偶尔翻两页文件，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显然是胸有成竹。
宋曼芝见此对比，脸上的笑意都压不住了。
“小肆，”宋曼芝忍不住假意关心，“准备得怎么样？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裴肆实话实说，“不怎么样。以前没做过这种东西，不过尽力做了。”
宋曼芝嘴角翘了上去，跟宋宇轩交换了个眼神。
果然不出所料，裴肆心里没底，今天肯定拿不出像样的东西。
“没事没事，”宋曼芝一脸心疼，“第一次嘛，做不好太正常了。宇轩毕竟是沃顿出来的，受过系统的商业训练，你跟他比起来基础不一样，差一点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以后慢慢来就是了。”
这话听着是安慰，但在座的人，除了裴肆本人之外，都能听得出弦外之音。
宋宇轩也得意地扬起下巴，“小肆，能力这种东西不是一两天能赶上来的，别太沮丧。”
裴肆“嗯”了一声，没接话。
倒是裴正海脸色沉了沉，心里有些不舒服。
“行了，我今天是来听汇报的，不是来聊家常的。”
裴正海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扫过，“直接开始吧，谁先来？”
裴肆深吸了一口气，“我先吧。”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宋宇轩毕竟是专业的。要是让他先，珠玉在前，裴肆后面讲的恐怕就成了笑话。
裴肆走到投影幕布前，把打印稿放在旁边支架上，调出ppt。
操作的时候，他紧张得手都在抖。
但开口之后，沉浸进去，声音倒是稳住了。
虽然他PPT做的排版很朴素，但内容却很丰富。
从基本情况讲起，将重要的几条都过了一遍，虽然中间几段表达有磕绊，但数据对得上，逻辑也说得通。
裴正海原本只是随意地听着，但渐渐的，他坐直了身体，认真了。
沈云杳在一旁观察，发现前两天她提出的几点，裴肆已经全部改正，还自己延伸了不少。
这孩子不愧是裴正海的种，脑子就是灵光，有天赋，学的也快。
20分钟后，裴肆终于讲完了。
毕竟是认真做的东西，将它完整地展示出来后，裴肆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畅快。
他站在原地，有些局促地看向裴正海。
宋曼芝脸上笑容有点挂不住，她虽然不懂具体的业务，但看裴正海的表情，也知道裴肆讲的不差。
裴正海拿起自己面前那份打印稿，翻了两页。
“不错，”他终于开了口，表情欣慰，“数据做得扎实，有几个点也确实想到了，说明你是真下功夫研究过了。”
“虽然大局观上还欠缺一点，但毕竟第一次接触，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沈云杳笑了，适时接了一句，“他这几天确实用心了，每天至少加班到晚上八九点，不懂的地方都是自己先啃一遍再来问的。”
裴肆愣了一下，紧接着有些不知所措。
从小到大，裴正海对裴肆说过无数次“不争气”、“丢人”、“败家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得到父亲的肯定。
裴肆的鼻子一酸，眼眶发热，赶紧低下头。
宋曼芝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裴肆做出来也就算了，居然还得到了裴正海这么高的评价。
她迅速看向宋宇轩。
见儿子还是一副胸有成竹，她才放下心。
没关系，估计是裴肆难得坚持一次，裴正海为了鼓励他罢了。
等宇轩的方案一亮出来，高下立判。他们自然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材实料。
裴正海看向宋宇轩，“好了，到你讲了。”
宋宇轩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走到幕布前。
PPT一打开，做得很漂亮，配色专业，各种统计图、英文缩写，层出不穷。
他侃侃而谈，从国际经济形势讲到国内政策导向，听起来高深莫测。
然而裴正海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5分钟后，裴正海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停停停。”
宋宇轩的话戛然而止，茫然抬头。
裴正海可是货真价实的生意人，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宋宇轩的方案，从头到尾都在套用教科书里的框架。
所有的数据都是套的标准模型，跟项目的实际情况没有半点关系。
说白了，就是一份用漂亮模板包装的作业而已，完全-脱离实际。
裴正海沉着脸，把宋宇轩的草案翻了两页，又扔回去。
“我问你，城南那块地的勘测报告你看了吗？改造成本核算过吗？”
宋宇轩额头上冒出了点冷汗，“这……这些细节问题，后续可以交给执行团队去完善。作为决策者，更应该关注的是……”
“一派胡言！”裴正海猛地一拍桌子。
“连基础信息都不分析，就敢在这纸上谈兵了？三天时间，就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当我是傻子吗？”
宋宇轩被骂得脸色涨红，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宋曼芝坐在底下，急得不行，赶紧打圆场。
“正海，你别生气。宇轩他刚回国，对国内的市场环境还不熟悉，难免有些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