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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午直接去监控室那边争取一下，虽然希望不大，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谢周老师。”
别谢我，我什么也没办成，你先在家待着，别去看网上那些东西，等我电话。”
江雨寒应了一声，接着周正平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背。
“监控拿不到了？”
苏依灵看着他。
“说那天刚好坏了。”
苏依灵沉默了一拍。
“刚好坏了？”
“嗯。”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都没有说话。
江雨寒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的链条重新捋了一遍。
李庄钰发帖，校园墙删帖，李庄钰投稿给博主，博主转发，学校要调监控，监控“刚好”坏了。
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帮她。
他想起老图书管理员昨天说的那句话，他一个老管理员去要监控，他们说我没有权限。
能看出来，这件事已经不只是李庄钰一个人的事了。
有人在替她挡着。
下午三点多，江雨寒的手机又响了。
是辅导员周正平的电话。
“江雨寒，我从监控室回来了。”
他接起来，周正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中午那通电话更沉，语速也慢了一些，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
“周老师，您说。”
江雨寒不抱希望道。
“监控室的人给我看了这几天图书馆的监控记录，其他时间全都整整齐齐的。唯独缺少了那天。”
“我看了那天的文件夹，是空的。”
“文件夹在，但里面的文件是零字节，点开什么都播不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的压着的东西更明显了。
之前周正平还有怀疑过有没有可能江雨寒的说辞也有撒谎的部分，但就学校这拼命掩饰的态度，怎么看都有问题。
江雨寒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苏依灵坐在他旁边，从他的表情里已经猜到了结果。
“校方那边的说法是，他们已经在联系微博和小红书那边，要求平台撤销那些博主的帖子，他们让你稍安勿躁，说会处理的。”
周正平继续说。
“江雨寒，我跟你说实话。学校这边的态度，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们不是想帮你澄清，他们是想把这件事压下去。”
“帖子删了，热度降了，这件事就过去了，至于你的名声，他们不在乎。”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所谓的让你稍安勿躁，意思就是让你别报警。学校不想把事闹大。”
江雨寒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他在心里把周正平的话过了一遍。
学校不想把事闹大，所以监控“刚好”坏了，不帮他澄清而是想办法联系各大平台压热度，也只不过想自保而已。
而所谓的稍安勿躁，其实就是让他等，让他别报警把事情闹大。
监控室的人不给权限，后来找了政教处主任又说监控坏了。
周正平一个老教授，学术领域做出过成果的人，亲自去监控室要一段录像，对方给他看了前后几天的记录，唯独那天是空的。
耍猴呢这不是？
苏依灵坐在江雨寒旁边，把抱枕搂在怀里，下巴搁在抱枕上，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很安静，但他能看出那种安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等，等周正平的电话，等一个好消息。现在电话来了，消息是坏的。
“周老师，谢谢您帮我们跑了两天，我知道您尽力了。”
江雨寒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平。
“我没帮上忙。这件事，我搞不定。学校那边有人不想让我们拿到证据，我一个辅导员，能做的有限。”
周正平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
“你打算怎么办？”
“总之先在家里等着，顺其自然吧。”
江雨寒回答，实际上他已经确定了要拨通家里人的电话，找家人出面了。
“我这边如果还有能做的事，你随时跟我说。”
周正平也很无奈，学校确定的方针，他这个老教授也做不了更多了。
“好。谢谢周老师。”
江雨寒挂了电话。
“哥哥，周老师怎么说？”
苏依灵侧过头看着他。
“还是没用。”
江雨寒摇头。
“那怎么办？”
苏依灵的手指攥紧了抱枕的边缘，声音低了一些。
江雨寒从沙发上坐直，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
他在江龙的号码上停了一拍，然后往下划，找到了江奕的号码。
原本是想直接拨通爷爷的电话的，毕竟他人就在京城，京城的人缘也更广。
但是考虑到老年人玩不太动网络，所以江雨寒决定还是先跟父亲江奕说一下。
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雨寒？什么事？”
江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工作间隙接电话的简洁。
“爸，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我跟灵灵被人网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网暴？怎么回事？”
江奕的声音变了，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慢了一些。
江雨寒把事情的经过从头讲了一遍。
他讲得很平，没有加太多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他讲到“校方让他稍安勿躁”的时候，江奕打断了他。
“校方让你别报警？他们凭什么让你别报警？你被人造谣偷拍，被人网暴，他们不帮你查，还不肯让警察出警？”
江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他很少在江雨寒面前流露出来的火气。
“周老师说是学校不想把事闹大。”
江雨寒说，江奕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大人来处理。”
“爸，我本来想直接打给爷爷的，但爷爷年纪大了，网暴这些东西他可能不太懂，所以先打给你了。”
“你做得对，你爷爷那边我去跟他说，你爷爷不懂网暴，但他懂什么叫仗势欺人。他当年在京城打拼的时候，这种事见多了。”
江奕停了半拍。
“你现在在学校？”
“在家，出租屋。”
江雨寒老实答道。
“好，你跟灵灵先别出门，别去看网上那些东西。”
“我来联系你爷爷，然后我们这边会找学校的人谈。”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替那个臭不要脸的女的兜底。”
江奕声音又冷了一点。
“敢搞这种东西来网暴我江奕的孩子，他们是不想在这学校待了。”
电话挂断了。
“你跟叔叔说了？”
江雨寒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苏依灵看着他。
“说了。他说他来处理。”
“叔叔会不会觉得我们太麻烦了？”
苏依灵把抱枕放在一边，靠在他肩上。
“也没别的办法了，学校不帮我们，我们总不能自己去查监控吧。”
“估计那天的监控，就是被哪个关系户勒令删掉的。”
“他们有他们的关系，我们有我们的，既然他们先不讲道理，那我们也不用讲道理了。”
江雨寒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依灵没有说话，但她的肩膀松了一点。
江雨寒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他知道江奕会打给江龙，江龙会打给学校的某个他认识的人，然后那个“刚好坏了”的监控，可能会在某个时间点“刚好修好”。
不管是谁在做那女生的后盾，但反正踢到他们江家这个铁板，肯定是要倒大霉咯。
江雨寒本来不想走这一步的，但他也没有别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