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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给我拿下!”
冰冷的指令在咸阳宫广场上空炸开。
一千名大雪龙骑动了。
他们没拔陌刀。
对付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用不着刀锋。
沉重的铁靴踏碎了青石板上的血泊。
水花飞溅。
龙骑兵像抓小鸡一样扑进混乱的人群。
一个年轻儒生刚跑出十几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惊恐。
还没来得及转头,后背就挨了一记生铁护腕的重砸。
“砰!”
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扑出去。
门牙磕在坚硬的石板上。
断了半截。
满嘴是血。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一只厚重的铁靴直接踩在他后背上。
踩得他胸腔里的气全吐了出去,直翻白眼。
龙骑兵单手扯下腰间的牛皮绳。
两把将他的双手反剪,死死捆住。
绳子深深勒进细皮嫩肉里。
广场上到处都是哭爹喊娘的嚎叫。
四百多号人,挤在一起互相踩踏。
麻布丧服被扯成了满地碎布条。
有人连发髻都被薅散了,披头散发地在地上打滚。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刚才还叫嚣着要死谏的太学儒生,全被按倒在地。
吃了一嘴的灰。
淳于越还躺在血水里抽搐。
两名龙骑走过去。
随便从地上捡了块被踩脏的破布,绕过他右肩的断口,死死勒住。
老头子疼得浑身一僵,差点闭过气去。
龙骑兵根本不管他的死活,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拖了起来。
“押出城。”
扶苏拽了拽牛皮缰绳。
黑马打了个响鼻,掉头朝南城门的方向走。
大腿内侧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刚磨破的皮肉跟裤子来回摩擦,火辣辣的。
扶苏皱紧了眉头。
他咬着后槽牙,在马鞍上稍微挪了挪屁股,尽量把重心放到另一边。
这副身体还是太弱了,得多练。
大军开拔。
一根长长的粗麻绳,把四百个儒生像蚂蚱一样串在了一起。
大雪龙骑在两侧押送。
长长的队伍穿过咸阳城的街道。
百姓们躲在门缝后,大气都不敢出。
往日高高在上的儒家老爷们,现在灰头土脸,像囚犯一样被绳子牵着走。
有人跑丢了鞋,光着脚踩在碎石子上,疼得直抽冷气。
走得慢了,身旁的龙骑兵直接一脚踹在膝盖窝上。
“快走!”
最初的恐惧退去后。
这群酸儒骨子里的那股执拗又犯了。
他们觉得扶苏就是在吓唬人。
大秦律法再严,也不能把四百个读书人全杀了。
杀了他们,天下读书人的笔杆子能把大秦的朝堂戳出个大窟窿。
“扶苏!”
队伍中段,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儒生梗着脖子大骂。
“你残暴不仁!大秦的江山要亡在你手里!”
“暴君!有种把我们全杀了!”
前面那个磕断门牙的年轻儒生跟着起哄,说话有些漏风。
“史书上定有你这桀纣的一笔!”
“老天不会放过你的!”
叫骂声此起彼伏。
他们笃定扶苏不敢真下死手。
扶苏走在队伍最前面。
风把那些聒噪的骂声吹进耳朵里。
他觉得吵。
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连头都没回。
任凭他们骂。
死人是不需要讲道理的。
出了南城门,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是一片空旷的荒地。
秋天的野草枯黄,长得有半人高。
荒无人烟,连只野狗都看不见。
“停。”
扶苏拉住缰绳。
黑马停下脚步。
他提起人皇剑,用带着干涸血迹的剑鞘,指了指前面那块长满杂草的平地。
“挖。”
只有一个字。
两千名大雪龙骑轰然翻身下马。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
从战马的侧边褡裢里,抽出了一把把宽大的行军铁锹。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铁锹重重铲进坚硬的黄土地里。
“哧!”
重甲步兵力大无穷。
一锹下去,连着草根翻起一大块黄土。
两千人同时开挖。
场面壮观得吓人。
黄土漫天飞舞。
浓重的土腥味瞬间盖过了空气里的血腥气。
铁锹碰在泥土里的碎石头上,发出铛铛的脆响。
坑的面积越来越宽。
边缘的黄土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儒生们被按在几十步外。
他们被麻绳绑在一起,坐在地上。
一开始还在骂。
骂着骂着,声音渐渐小了。
那个断了门牙的年轻儒生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飞扬的尘土,满脸疑惑。
“长公子这是……要作甚?”
旁边的人摇摇头,猜不透。
“莫非是要修筑祭坛,向老天请罪?”一个天真的学子小声嘀咕。
“定是被我们骂怕了,要做做法事。”
突然,那个山羊胡老儒生双膝一软。
他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深的巨大轮廓。
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嘴唇哆嗦得像是在寒风里冻了三天。
“坑……”
他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死气,带着哭腔。
“那是坑……”
“他在挖坑!”
活埋。
这两个字像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在四百多名儒生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所有的傲骨。
所有的圣贤书和悠悠众口。
在这个深不见底的黄土坑面前,全化成了飞灰。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长公子根本没打算跟他们讲道理。
他要讲物理。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传染了所有人。
“不……不!我不想死!”
那个断门牙的儒生彻底崩溃了。
他拼命挣扎,想挣脱手腕上的麻绳。
牛皮绳把手腕勒出了血印子,皮都磨破了。
“长公子饶命啊!学生知错了!”
“我是受了淳于越的蛊惑!不关我的事啊!”
“我家里还有老母……”
叫骂声全部变成了凄厉的求饶。
有人疯狂磕头,脑门砸在荒地的石头上,鲜血直流。
有人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来,骚臭味在人群里散开。
没人理他们。
大雪龙骑就像不知疲倦的机器。
一铲接一铲。
半个时辰后。
挖掘停止了。
飞扬的尘土渐渐落回地面。
一个长宽几十丈、深达三丈的巨大土坑,横在了荒地上。
坑壁被铁锹拍得邦邦硬。
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大嘴的巨兽。
扶苏翻身下马。
这次左腿又软了一下,崴了脚脖子。
他甩了甩脚,拄着人皇剑,一瘸一拐地走到大坑边缘。
往下看了一眼。
深度刚刚好。
爬不上来。
“带过来。”扶苏冷冷下令。
龙骑兵拽着麻绳,像赶猪一样把儒生们往前驱赶。
四百人被推搡着来到了深坑的边缘。
站在坑边往下看,许多人吓得腿软,直接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淳于越被两名士兵架着胳膊,硬生生拖了过来。
老头子肩膀上的破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
他进气多出气少,老脸白得像鬼。
半眯着眼睛,神智都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两名龙骑一松手。
淳于越软绵绵地跌坐在坑边。
正好背对着深坑。
扶苏走到他身后。
抬起那只穿着牛皮靴的右脚。
对准老头子的后腰窝,重重踹了过去。
“哎哟!”
淳于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他顺着松软的黄土坡往下滚了半圈。
半个身子直接悬空在了深不见底的坑边缘。
碎土块被他压得扑簌簌往下掉,落进黑漆漆的坑底。
失重感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他吓得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抠住边缘的一块草根。
指甲抠进了泥里。
扶苏站在上面。
人皇剑的剑尖抵着黄土。
他俯视着下方那张惊恐万状、布满眼泪和灰土的老脸。
声音在荒野的风中,冰冷刺骨。
“老师,我给你们看个宝贝,这叫万人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