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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麻子骑在马上。
正等着他的消息。
“怎么样？”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急切。
陈亮走到马前。
立正敬礼，声音平稳。
“报告旅座，前面的路我都探查过了，没有发现八路的踪迹。”
“没有？”
张大麻子眉头一皱。
似乎有些不相信。
“你确定？”
“确定。”
陈亮点头，语气肯定。
“我带着弟兄们一直走到老鹰崖前面。”
“两侧的山坡都看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旅座，天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但以我的经验，如果八路真要设伏，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我沿途仔细听了，没有听到任何不该有的声音，连虫鸣都很正常。”
“如果真有埋伏，那些虫子早就被惊得不敢叫了。”
张大麻子听了，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想了想，又问：
“老鹰崖那段路呢？”
“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
陈亮回答，但眼神有些闪烁。
“从远处看，山谷里静悄悄的，没有火光，没有声音，一切正常。”
他没有说没亲自走到山谷里看。
但张大麻子也没细问。
张大麻子点了点头。
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看来，八路真的只是去救那些泥腿子的，没有什么埋伏。
一个营，三百人，围攻张家沟，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哪还有多余的兵力跑到这荒山野岭来设伏？
自己真是想多了，被八路吓破了胆。
“好！”
张大麻子的声音重新变得洪亮起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
“一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张家沟！”
“把那伙不知死活的八路，给我一锅端了！”
“是！”
传令兵立刻转身。
将命令传达下去。
伪军大部队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了一条长龙。
浩浩荡荡地朝老鹰崖方向开去。
张大麻子骑在马上。
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什么狗屁八路军，也不过如此！
一个营就敢来打他的后勤，真是找死！
等他把这三百多八路全歼了。
看皇军那边还说什么！
必须再从皇军那里搞一个骑兵营回来！
想到骑兵营，张大麻子心里又疼了一下。
三百多匹好马啊，就这么没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这次能打赢，什么都会有的。
张大麻子紧了紧衣领。
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前方，老鹰崖的黑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像一头潜伏的巨兽，张开了大嘴。
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可张大麻子浑然不觉。
他满脑子想的，就是尽快赶到张家沟。
把那伙不知死活的八路全部消灭。
至于那些被救的泥腿子，跑了就跑了吧，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只要能把八路的一个营吃掉，什么都值了。
队伍继续前进，浩浩荡荡。
无人察觉到前方的死亡陷阱。
而老鹰崖两侧的山脊上。
三营的战士们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像一群蛰伏的猎豹。
他们手中的枪已经上膛。
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条蜿蜒的山道。
张子枫趴在山脊最高处的那块岩石后面。
手里举着望远镜。
看着下方那条火把连成的长龙，正在缓缓进入山谷。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上钩了。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
但他不急，要等伪军全部进入伏击圈，才能动手。
现在，只需要等。
夜风呼啸，山谷寂静。
只有伪军的脚步声和马匹的嘶鸣。
在山谷中回荡着。
……
老鹰崖两侧的山脊上。
八百多双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条蜿蜒的山谷。
火把的光芒从山谷入口处渐渐蔓延进来。
缓缓钻进了这个天然的死亡陷阱。
张子枫趴在山脊最高处的那块岩石后面。
手里举着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伪军第八混成旅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山谷。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三的一团。
约一千余人，队形松散。
火把的光芒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这些伪军士兵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遭遇伏击。
有的扛着枪，有的把枪斜挎在肩上，三三两两地走着。
还有人低声说笑。
“快点！”
“都他娘的快点！”
刘三骑在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走在队伍中间，扯着嗓子催促。
他手里举着马鞭。
不时抽一下落在后面的士兵，嘴里骂骂咧咧。
“旅座说了，一个小时内必须赶到张家沟！”
“谁他娘的拖后腿，老子毙了他！”
伪军士兵们勉强加快了脚步。
但队形依旧松散。
张子枫的望远镜缓缓移动。
从先头部队扫到中间，又从中间扫到末尾。
一团、二团、三团，三千多人。
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山谷。
火把的光芒在山谷中连成了一条长龙，蜿蜒曲折，足有一里多长。
“继续走，再深一点……”
张子枫喃喃自语。
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身旁那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扳机上。
枪口已经对准了山谷中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伪军军官。
刘三。
伪军第八混成旅一团长。
张大麻子的心腹干将。
此人原先是晋绥军的一个营长。
太原会战后跟着张大麻子投降了日军。
这些年帮着张大麻子欺男霸女、搜刮民财，无恶不作。
小王庄和张家沟的惨案。
他手上也沾满了鲜血。
张子枫的目光透过瞄准镜。
死死锁定在刘三的胸口。
但他没有开枪。
现在还不是时候。
伪军的先头部队才刚刚进入山谷，中段和后段还在入口处。
如果现在开枪。
后面的伪军很可能掉头就跑。
伏击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必须等，等他们全部进入这个口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谷中的伪军队伍继续前进。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密集。
张子枫的目光在伪军队伍和山谷出口之间来回移动，大脑飞速计算着。
一团的最后一名士兵已经越过了山谷的入口。
二团的主力正在进入。
三团还在后面。
快了，就快了。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
伪军二团和三团的主力已经完全进入了山谷。
整个第八混成旅三千多人。
全部钻进了这个长约两公里的狭长山谷。
张子枫手指搭在扳机上。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压在刘三的胸口。
这个距离，不到三百米。
以他的枪法，十拿九稳。
转头对身边的魏大勇低声道：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战斗。”
“看我枪响，炮兵排先打一轮，然后各连同时开火。”
“是！”
魏大勇猫着腰。
沿着山脊快速移动，将命令传达给各连连长。
几分钟后，消息传回。
各连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