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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跖说得每一句话都是中文，口齿也很清楚。
不存在什么听不懂的情况。
只是张零听着怎么感觉怪怪的？
其他十二条道是开天辟地时就有的，是受承认的。
而逆天道却是盗跖开辟出来的？
怎么感觉有点像是盗版啊.....
盗跖没管张零是怎么想的，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当日我率领九千奴隶起义。
一路披荆斩棘，誓要扫净天下不平事。
但那些国君，大臣和伪君子们，为了自己的地位，自己那天生就高人一等的优渥生活。
将我们这些反抗者视为最大的敌人，也是最不可饶恕的人。
所以将我们描绘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而我也被说成了好吃人肝的恶魔。
不过在兄弟们的拼死作战下，我们终究还是打出了一些名堂。
让那些家伙听到我的名字就肝胆欲裂。
后来他们见我尾大不掉，只好把孔老二这个傻子派来劝降。
想要劝我成为一方诸侯和他们同流合污。
我怎么可以用那些信任我，陪着我一起征战天下的性命去换我一人的富贵？
所以我拒绝了，却也换来了七国围剿。
那一战......那一战打了很久。
久到我也记不清究竟打了多久。
只记得我的兄弟们，我的兄弟们啊，尸横遍野......”
盗跖没有流泪，他的泪早就在那时和血一同流干了。
只是嗓音却嘶哑了起来：“那时，我才知道。我们的失败是早已注定的。
我们这些反抗者不光不容于那些权贵和伪君子。
更不容于那满天仙神和那虚无缥缈的天道！
世间无灾祸，还有谁供奉那些仙神？
世人皆自由，还有谁敬畏那苍天？
为了他们自己，我们必须死！
我不甘心，却也知道这样是不可能斗得过他们的。
所以我便用我那些兄弟的血开辟出了这条逆天道。
有着天道在上，什么自由之路都休想得到自由。
只有逆天，逆天，逆天！
将那愚昧的苍天打破，我们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盗跖话还没说完，整个自由之路的黑暗空间就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九棺前的蜡烛一个不稳，跌落到地上。
让本就不亮的空间一下子陷入了漆黑。
这是天道意智对盗跖表达着不满？
张零不知道。
“没事。在这，就是天也奈何我们不得。”盗跖虚弱地说道。
张零却有点欲哭无泪。
他本人可在外面呢啊。这要是老天爷一个不满意，把他给劈了这可咋整？
“现在知道怕了？”盗跖笑道：“我说了，这些真相不是现在的你所能知道的。还问，这回害怕了吧？”
说着，盗跖慢慢地从地上捡起了蜡烛，手指上闪过一丝火星，将其一一点燃。
张零摇了摇头，道：“如果真的是那种听了就得死得真相，我便是真的走了你也不会说的。”
“跟你们这种聪明人说话真无聊，也不知道配合我一下。”盗跖说着，不禁感叹道：“几千年了，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好想去看看啊。”
“或许你可以试试看附身在我的傀儡上，然后我带你出去看看？”张零终究还是心软的，忍不住出了个主意。
盗跖却摇了摇头：“多谢你的好心。不过不用了。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了？”张零不明白盗跖这话什么意思。
当初那尸体状态说这话还差不多吧。
现在这样，看着比他都壮好嘛！
“张零。将逆天道走下去。给世间众生留一个反抗的机会。”盗跖认真地说道。
随着他的话语，他的那具打开的棺椁中飞出了一身古老，又有些残破的铠甲，直接套在了张零的身上。
“盗，亦有道！”盗跖一声大喝。
张零的本体不知为何又回到了自由之路。
而且还感觉到全身上下被一股暖流包裹着。
强行睁开双眼，想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却发现包裹着他的竟然是鲜血！
无边无际的鲜血！
吓得他下意识地张了下嘴。
浓重的腥味和滚烫的热量涌入他的喉咙。
差点没把他活活呛死。
“逆天道，第一阶，小偷！”又是一声。
那无边的鲜血就像是活了一般，钻进了张零全身上下的毛孔里。
过了大概得有半个小时，这些血液才全部进入张零的身体里。
现在的他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是血红色的。
“咳咳......你做了什么？”张零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想问问现在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却发现盗跖已经瘫倒在了地上，整个身体也变回了之前那干瘪脆弱的尸体状态。
“你进阶了......不......不开心吗？”盗跖虚弱地说道。
张零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但是看看自己那通红的皮肤，还真开心不起来。
“没......没事......一天后.......就会.......恢......恢复的.......”盗跖看出了他的表情，好心解释道。
张零却走近了他，说道：“你现在都这样了，就别说话了。”
“说.......死......不说.......死.......等死......不说白不说。”盗跖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还有力气开玩笑呢。
“唉......我其实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你又何必将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张零叹了口气，道。
“普......普通人？”盗跖忍不住笑道：“普通......普通人可.......不会......这么大胆。
记住.......他们不是恶人.......他们只是反抗者！”
盗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抬手指向了张零的心口。
说完，整个身体就开始飞快的腐朽起来。
没过一会儿，就直接化作了灰烬。
最后更是连灰尘都消失不见，就像是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张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些血液，是他，盗跖那九千弟兄的。
盗跖并不在乎自己被视为什么样的人。
就像他从一开始就没问过张零，他们这些后人是怎么评价他的一样。
但是他绝对无法容忍别人讲他的兄弟们当作恶人。
四周的场景开始虚幻起来，这是张零要离开自由之路的预兆。
张零犹豫了一下，用最快的速度对着盗跖的那具棺椁喊道：“其实.......其实虽然有很多伪君子抹黑过你们。但是我们也知道了你们当年的真相。
你们不是恶人，你们是英雄！”
张零不知道盗跖能不能听到，但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将这些说出来。
“谢谢.......”
冥冥之中，张零似乎听到了盗跖的声音，但他也分不清，这是真实的，还是幻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