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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第526章
原本以四尾妖狐体内的生机判断，它至少还能够活出数百年。
而若是它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迈入三阶层次，更是可以拥有逾越千年的寿命！
妖族中人的寿元，要比人族长久许多，不过两族中的至高强者，也就是大帝与古皇级别的存在，寿命均只有一万年。
即便以逆天的手段活出第二世，也至多相当于两万年。
这一点上，两族是一致的，并无什么差别。
这寿元一说，是建立在生死无忧的前提之下的，若是因某种原因而命脉受损，那么寿命也会大大缩减。
此时的四尾妖狐便是如此。
它原本并不会这么快便显出迟暮之相，但却因为输送了几乎全部的生命力给小狐狸，可以说命 根子都已经被斩断了，所以留给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此刻它无比眷恋而亲昵地摩挲着小狐狸柔顺的毛发，似在欣慰，又像要把自己孩子的模样永生铭刻在灵魂深处。
它已经油尽灯枯，唯有执念和仅剩的意志在维持着意识的清醒，但它的视野也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黑暗。
它挣扎着昂起头颅，艰难地将所剩无几的灵识凝聚成传音道：
“大人……我的孩子……”
“我会照顾好它的，定不会辱没了它体内九尾天狐的王族血统！”江昊深呼一口气，笃定地回应道。
“多谢……大人……”四尾妖狐闻言，眸中终于是露出了安然之色，而后气若游丝地低头舔舐了几下小狐狸的面颊。
随即，它的头颅无力地低垂下去，庞大的身躯缓缓侧倾倒下。
“呜……”小狐狸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异常，立刻焦急地呜咽起来，无助地耸动着四尾妖狐的躯体。
但任凭它如何尝试，白狐母亲都毫无动静，仿佛陷入了永久的沉眠之中。
江昊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同时清晰地看到象征着四尾妖狐生命体征的“血槽”变成了灰色。
这代表着它真正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成为了一个记忆片段，活在了江昊和小狐狸的脑海之中。
小狐狸虽然年纪幼小，但在四尾妖狐的推动之下已经凝聚出了完整的妖灵，自然也能够记住母亲的身影。
嗡——
伴随着光芒潋滟，波荡四溢，四尾妖狐庞大的躯体缓缓开始崩解，化成了数不尽的金色光点。
但与其它的妖兽不同的是，它陨落之后所化成的光芒，竟未凝聚成一团明光，而是缓缓在江昊面前凝形，化作了一道小小的白狐光体！
“这是……”江昊一怔，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四尾妖狐的执念，在它死后仍然不肯消散，所以在驱使着这些光点，形成了它的模样。
江昊并未取出令牌，而是轻叹一声，屈指一弹。
四尾妖狐形象的灿亮光体，在这一指之下直接崩散，化作无穷的微光，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其中有一道光点，自发地飞向了小狐狸，融入到了它的眉心之中，消失不见。
许是狐狸母亲对于小狐狸最后的思念，也便归于了寂寥。
死亡，不管对于人族还是妖族来说，都是一种酷刑。
它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肉体的消亡，身体的器官、肢体停止工作，意识也陷入死寂，这是。
第二个阶段，是你在族群、亲友的心目中死去，从鲜活的生命个体走向了死亡，天人永隔。
而最后一个阶段，是你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记忆还有传说，都在时光的消蚀之下被世人遗忘，归于尘土。
直到所有曾经记得你的人，都将你的存在彻底忘却，这才是真正的死亡。
四尾妖狐或许没有什么族群或是亲友，唯一的亲人便是它的孩子，如今它存在的痕迹都已经被抹去，只有亲眼目睹着它消亡的江昊记得这一切。
尘归尘，土归土。
小狐狸与妖狐母亲血脉相连，自然可以感应得到母亲的离去。
它娇小的躯体不住地颤抖着，显得孤独而无助。
它的父亲是谁，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它自己不知道，江昊也不知道。
或许会成为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谜团。
江昊叹了一口气，缓缓来到小狐狸的身边俯下身子，在小狐狸的面前伸出他宽厚的手掌。
“呜——”小狐狸注视着他的眼睛，而后长长地呼嚎了一声。
随后，它试探性地迈出稚嫩的前肢，与江昊的指尖交汇。
似乎感觉得到江昊掌中温暖的热量，小狐狸犹豫了片刻，而后缓缓跳上了江昊的手掌。
见状，江昊如释重负地露出了一抹沉重地笑，而后将小狐狸怀抱了起来。
小狐狸不住地呜咽着，只是片刻过后，就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疲惫的沉眠之中。
江昊知道，先前它所经历的一切，对于年幼的它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小狐狸竟在他怀里睡着了，连呼吸也变得匀称起来。
江昊沉默了片刻，心念微微一动，小狐狸的躯体便绽放出一圈朦胧的微光，而后从他的怀中消失不见，进入了系统空间。
“叮！恭喜宿主完成了奖励任务！获得20万灵值，已自动添加到宿主的灵值账户中！”
“奖励中的‘定界劫魄丹’已存入系统仓库，宿主可随时提取！”
伴随着系统轻悦的声音传来，江昊浑身的气机瞬间萎缩，片刻之后便恢复了此前的正常水平。
炼虚中期的真气底蕴，以及五品丹道宗师的高深造诣，此刻烟消云散。
江昊既没有感到惋惜，也没有觉得意外，他的心情颇为沉重。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目光骤然一凝！
嗡——
只见他所在区域的上空，蓦然只见荡起一圈晃漾的金色涟漪，紧接着穹顶之下竟出现了数不清的灿亮光晕！
数以百万计的金色光纹，在天空中凝缩聚合，像是在凝练某种形体。
……
“那是什么？”与此同时，外界的诸多观众，似乎也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一阵阵惊疑不定的声音。
画面之中，嚎风崖黑蛟林的上空，丝丝光彩照人的光晕从四面八方凭空出现，而后向着此地汇聚而来。
片刻之后，天幕之上竟浮现出了一张苍老而沉静的巨大面孔！
……
“这是……”云顶观景台上，五位峰主似乎也看到了这一幕，同时露出震惊之色。
那光晕凝聚而成的面孔，竟与灵兽宗祖上的某位前辈如出一辙？
难道是灵兽宗的某位先祖，留下了某种后手，此刻被江昊触发了？
“嗡——”
正当几人诧异之时，虚空中波动不断，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其中踏步走出。
“太上长老！”几位峰主一惊，见来人竟是太上长老洛尊堂，当即是躬身行礼。
洛尊堂点了点头，而后目光遥遥跨越虚空的阻隔，落在了悬汀幽谷之内，那张苍老的面孔之上。
“天怜我灵兽宗……”似乎知晓了某种隐秘，洛尊堂的脸上竟露出了几分激动的神色，而后低声说道。
“敢问太上长老，这幽谷中的异象莫非有什么玄机？”叶缺当即是忍不住问道。
然而洛尊堂却是摇了摇头，只是闭上了眼睛，似在酝酿心中的情绪。
半晌，他蓦然睁开双眼，浑浊的眸中竟迸出两道神光。
他大袖一挥，而后沉声说道：
“悬汀幽谷的试炼，就此结束吧！”
“什么？结束？”莫怀明等人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洛尊堂点了点头，目光透现着肯定与不容置疑，他缓缓说道：
“‘悬汀幽谷’存在的意义，正是为了等待一个人！”
“而现在，这个人已经出现了！”
说完，他目光一转，落在了下方的江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