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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午夜12点。
——她似乎跟12这个数很有缘, 每逢撞上，总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这一次，是否也不例外呢？
迷迷糊糊中,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好像在讲述着什么。
——男人专心地开着车，她靠在副驾座。
——猫睡着了, 她也睡着了,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
“……白池, 你开广播了？”
“没有。”
我倏地一下睁开眼, 从座位上弹起。
外面灯火璀璨, 一条又一条的路灯横打在白池脸上，说不出的怪异。
“杜小姐，做噩梦了？”他问，侧头瞥一眼我，“看你是被惊醒的。”
“我好像……又听到那种声音了。”
“什么？”
“叶姽那支笔的声音。”
白池猛地刹车。
我们的车停在了马路中央。
幸好现在是半夜, 不然, 这么做真的会给后面的车带来麻烦。
等等，半夜？
我问：“几点了？”
白池抬手, 看一眼时间：“凌晨了。”
我确认：“凌晨, 十二点？”
“对，再过一小时就能跟老板碰头了。不过,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又听到叶姽那支笔的声音了？可, 叶姽不是——不是——”
他说不下去了。
严格说来, 我们都没亲眼看到叶姽的死。
但她那支笔最后没水, 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摇头：“我不确定。这次的声音跟之前的还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怎么说呢，我斟酌着用词，“呃，年轻一点？语气平淡，就像……机器人一样。”
白池皱眉：“机器人？”
“虽然我没见过真正的机器人，但是，就是那种感觉，”我比划着，“平铺直叙，在很客观地描述一件事，我感觉不到它的恶意。如果是叶姽在写字，那一定是攻击性的话，可是，这个没有。”
“所以，不是叶姽？”
这可问倒我了，“不是叶姽。但写字的感觉，跟那支笔一模一样。”
好吧，白池被我绕的也有些晕。
好一会儿，才从万千头绪中挑了一个方向：“它还写了什么？”
“现在没有了。”
白池想了想，发动车子，“如果什么都没有，那我们……接着走？”
也只好这样了。
我点头同意。
总不能因为投鼠忌器，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就一直待在原地不敢动吧。
重新上路的白池瞬间没了之前的轻松，整个人如箭在弦。
他又想到了什么，用蓝牙耳机迅速拨出一个电话。
“喂，帮我转0299。”
“沙沙，是我。老板现在在你旁边么？”
“老板。恩，我们在路上了，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但是，中间出了一点状况。”
“你那里能查到叶姽最后的行踪么？是否确认，她已经死了？”
“是这样的……”
白池望一眼我，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详细汇报。
听着听着，我觉得车里有些闷，顺手将车窗打开。
一阵冷风灌来，吹乱了我的短发。
铃铛登时一个激灵，从我的腿上苏醒。
——她的直觉跟猫一样，向来很准。
来了！
我摸向铃铛的手一顿。
——好比这次，她也会察觉，几分钟后，这个叫白池的男人所开的车，会跟前面一辆大卡车相撞。所以，她立即做出了行动。
“白池。”我开口。
正在打电话的白池转头，看向我。
“停车，我们下车。”
白池静了三秒。
接着，什么都没问，只通知了一句“老板，有情况。”
就挂了电话，靠边停下，熄火下车。
我们站到了一起。
不远处，是那辆被我们遗弃的汽车。
“杜小姐，感觉到什么了？”
我说：“那支笔提醒我，再开下去，我们会跟一辆大卡车相撞。”
白池的表情说不吃惊是假的：“提醒？”
“对。跟之前一样，很客观的描述。它甚至也料到了，我能察觉到。”
“你的意思是，它在帮你？”
吱——
嘭！
正说着，地面一震，碎片翻飞，白池一把拉过我，紧紧护住，我不忘搂紧铃铛。
我们距车祸发生的地点很近。
回过头，只见刚才停车的地方，我们的车已经被一辆重型卡车撞的稀巴烂，火苗从车底蹿起，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汽油味。
“走！”
白池二话不说，拉起我就跑。
奇怪。
真的好奇怪。
我抱着铃铛跟在后面，心里不仅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升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感。
我们被某种力量追杀了，可是，那个声音为什么会提醒我？
难道，它现在跟叶姽不是一伙儿的了？
边逃命边思考从来不是我的强项，我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索性集中精神，跟着白池专心逃命。
身处城市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亮”，哪里都亮，即便到了半夜，正常的睡觉时间，也能碰到许多不回家的人与我们擦肩而过，行色匆匆。虽然喊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无形之中，也给我壮了不少胆。
就这么跑了十来分钟，实在跑不动了，我抽出白池拉着的手，放下铃铛，撑着双膝，激烈地喘着粗气。
“杜小姐，”白池站在对面，脸不红气不喘，“你的体能太差了。”
“呼呼……对……呼……对不起……”
好不容易平复完，才听他继续：“现在感觉如何？周围还有危险么？”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摇头：“没有了。”
白池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查看我们到了哪里。
刚刚一番奔跑，连他也迷了路。
正查着，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白池随即接通：“老板。”
“恩，没事了。”
“杜小姐一直在我身边。”
“她不能确定是不是叶姽做的，只是感觉，对方好像没有恶意，反而在帮我们。”
“不用了。我刚刚查了一下我们现在的位置，离你所在的医院不远，我会把杜小姐安全带过去的。”
“好，我让她接电话。”
白池将手机递给我。
“白澍。”
“确定不是叶姽？”
他的声音隔着线路沉稳传来，没有多余的话，却瞬间抚平了我躁动的心。
我说：“我觉得不是她，可是……这种力量，只有那支笔才有。”
“就是说，跟叶姽还是脱不了干系？”
“恩。”
“我知道了。”那边响起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叶姽最后的行踪有些眉目了，应该是在某酒店的客房。当时保洁阿姨正给隔壁屋子打扫卫生，突然听到女人凄厉的尖叫，她吓了一跳，赶紧喊酒店经理来看。等两个人拿着备用钥匙打开隔壁的客房门，发现里面只剩下了一滩血迹，而原本住在里面的女人，却再也不见踪影。酒店当即报警。现在警察已经赶过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叶姽她，真的死了？”
“那摊血迹很大可能是她的。但是酒店经理当时太慌了，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我的心跳如鼓。
“是的，类似‘笔’之类的东西。”白澍意有所指，“具体情况，要等警察去验过才知道。”
“白澍，你说……”我小心翼翼地，“那支笔，会不会被人捡走了。”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但白池告诉我，那支笔现在是帮你的？”
“我不知道，感觉很奇怪。但是之前，确实是它帮我躲过了那场车祸。”
“如果没伤害你，”白澍沉吟半晌，道，“那不妨就当成它在对你示好。”
示好……什么的……也太怪了……
“白池呢？”
我说：“哦，在旁边，需要我把手机给他么？”
“不需要。我只是告诉你，白池身手不弱，乖乖跟着他，他会把你带到我这边的。”
“好的。”
“那就先这样吧，你们别分心，保持联系。”
“恩。”
我将手机还给白池。
白池问：“老板怎么说？”
“叶姽的事情有眉目了，但是要等消息。”我老老实实道，“他让我跟紧你。”
“其实是我沾你的光。”听到叶姽的事情有进展了，白池没有之前那么紧绷，还跟我开起了玩笑，“只要有你在，我们的存活率能有99%。”
说的好像天下无敌似的。
我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车子了。”
“杜小姐，交通工具不是只有一样。偶尔，我们也会坐坐别人的车，俗称——打车。”
他翻出了手机里一个我不太熟悉的软件，点击，输入。
很快，上面就显示“接单成功”。
——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操作，很新奇。
——不过很快，她也会知道，这种新奇还伴随着杀戮。那辆车的司机，并非善类。他因为癌症早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并准备在今晚，大干一票。
又来了。
那支笔的提示。
我拦住白池握着手机的手，说道：“那个，白池，要不，我们再换个交通工具吧？这个打车……好像也不行。”
白池静静地望着我。
我也静静地回望他。
好久好久。
白池叹了口气，将手机收起来，“杜小姐，你喜欢坐地铁么？”
地铁。
是铁路运输的一种形式，指在地下运行为主的城市轨道交通系统。
我只在书里见过，并没有亲身实践过。
“现在还赶得及最后一班，坐八站正好到老板所在的医院，杜小姐，这一回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吧？再不行，我们只能徒脚走过去了。”
我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坐地铁的提示。
这个，应该代表是安全的吧？
我点点头：“好像可以。”
白池松了口气，如同接到圣旨，带着我就往最近的地铁站口走，“那就别犹豫了，赶快，不然就错过最后一班车了！”
我们走下台阶，走入大厅，买票，过安检。
整个过程都很顺利。
毕竟过了十二点，站台上没看到什么人，只有硕大的广告牌立在那儿，灯光明亮，照得光滑的地面幽幽泛着白光，连广告牌上那个女明星的轮廓都被倒映得一清二楚。
我们没等多久，进站口就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隆”声，接着，“嚓~”的一声，地铁稳稳停了下来，十几个门正对黄线，向两侧打开。
我和白池走了上去，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的铃铛紧随其后。
门关上了，我打量左右。
车上人并不多，座位全是空的，这么多节车厢，一眼扫过去，乘客连两位数都不到。
白池找了一个位置随意坐下，我紧挨着他。
还没坐好，头顶的灯忽明忽灭，疯了一般的跳跃起来。
怎、怎么回事？
我抬头，却见离我最近的一个女孩，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竟满脸是血地打量着我。
“！”
我吓了一跳，一把抓住身边白池的手臂。
“杜小姐，怎么了？”
“血……”
才说出一个字，我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
我看到，旁边，跟我说话的白池同样也是一脸鲜血！
“啊！”
我一下推开他，往后摔去。
“杜小姐！！！”
白池眼疾手快，紧紧拽住了我。
就这一眨眼功夫，头顶的灯不跳了，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
我看看白池，他脸上的血消失了，此刻正紧张地拽着我。
再看看离我最近的那个女孩，同样也是一脸诧异，一张脸白皙又干净。
“杜小姐，”白池压低声音，“你听到什么了？”
“不，不是听到。”我说，“这次是看到，我看到你们脸上全是血——白池，不对劲，这里不对劲，我们必须快点下——”
还没说完，白池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显示屏上，“白澍”两个字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白池想也没想，将手机接通，贴到我耳上。
“白……”我才说一个字。
白澍的声音就从那头急促传来，“杜小蝶！不要相信那支笔，它在诱导你！”
“……？！”我的瞳孔一缩。
“警察刚刚打开叶姽住的客房，那里的确有一滩血迹，可是现在血迹已经化成了一句话，‘送她入神隐，我的命给你’！叶姽还留了后招！那支笔杀不死你，正在想方设法把你送入神隐世界！不要相信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