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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沈瑾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盯着他，他的冷酷无情并不能让她退却。
“你想用这种方式否认他们的出身？陆天麟，如果你不想要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我！是你让我连小宇人生中最后一段时光也没能陪伴，难道你不该为此负责？”
陆天麟转过头来：“禹城的整体项目再加上环山二期到七期，足够沈氏四个工程队做五年，我会先行支付三分之一的全款……”
“你觉得我要的是钱？”沈瑾抿唇，突然觉得这一幕无比荒诞。
谈判陷入僵局，陆绾绾悄悄拉了下母亲的手肘，两家合作那么久万一沈瑾使手段怎么办？
冯惠琛是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孩子对于感情的重要性，趁着沈瑾还没回过味来一刀两断最好，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出来做理中客状：“天麟，作为长辈我可得说你几句了。
你和沈瑾到底有过一段情，就算把网上的东西删除了，难道你能把回忆也一并清理吗？
感情这种事不是像一日三餐那么简单，当然了我不是说你非吃这碗饭，但孩子是无辜的，别让明天的你为了今天追悔莫及，要么再给她一次机会，要么就断得彻底。”
陆绾绾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差点维持不住好妹妹的可爱形象：“妈，你说什么呢！”
她就是不想让沈瑾说出来求情的话，所以才让母亲出头的啊。
冯惠琛按住她的手：“绾绾，这件事与你无关，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天麟，但他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尊重别人的感情，才能让别人也尊重你！”
陆绾绾无话可说，虽然一时还没琢磨出母亲这些话的深意，但她知道陆天麟一定明白画外音。
冯惠琛当年就是以高姿态嫁入陆家旁支，虽然不被自家长辈祝福，但她根本不在意那些。
书香门第、清流人家并未给她带来实际上的好处，如果她没抛开一切拼一次，那么最终她的结局也会和其他人一样，一辈子埋头书山学海搞研究。
清贵之家也不是人人都喜欢读书，耳濡目染的另一面是日久生腻，她只喜欢钱，在她的刻意栽培下女儿也向着捞金方向发展，陆天放便是她为女儿铺路的重要棋子。
陆家看似一分为二，其实内有乾坤，相较于陆氏集团的工程，她对陆氏科技展示的技术更有兴趣——看见的东西都可以被轻易的摧毁，那些看不到的才是关键。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感情，想要获得最终的胜利，就得切断他们和过去的所有纽带。
“我再重申一遍，我和孩子都不会接受你用金钱作为补偿，感情不能用物质衡量。”
男人不肯松口，沈瑾也不打算再做纠缠，无关她的颜面，但她背后还有爷爷。
“你想要什么？要我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吗？每月四次探视权，或者按期支付抚养费？”
男人的态度冷若冰霜，甚至连看她都觉得多余。
“沈小姐，分手就别再浪费彼此的时间，赔偿事宜你可以让沈氏法务来谈……”
“好！今晚我会让律师把拟定的协议送过来。”
病房内气氛急转，谁也没料到她竟然没有继续下去，这和他们预计的完全不一样啊！
方乾半张着嘴下意识伸手去拦，可是沈瑾已经转身走向大门。
“等一下。”
陆天麟的声音响起时，沈瑾狠狠攥住拳头，强忍着回头的冲动：“陆先生还有其他事吗？”
“方乾，留一份她的血样，如果她坚持留下孩子，那么所有的孕检必须在你的医院里完成。”
方乾会意，掏出手机正要叫人送设备过来，却见沈瑾幽幽转身。
“没必要这么麻烦，孩子不过是留住你的手段，既然留不住你，那么他们也没必要继续存在。劳烦方院长直接安排手术吧，越快越好！”
“啊？！这……”方乾六神无主看向陆天麟，是不是他们把弦拉得太满了弓要断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让方纾说沈瑾这胎打不了呢！
不知道后悔还来不来得及啊？
四目相对，沈瑾屏住呼吸，一场豪赌，她在赌这是陆天麟的计谋。
得知儿子夭折她绝不会再接受他，从他不躲不闪挨了三枪开始便是苦肉计加欲擒故纵。
如果陆天麟反悔，那么她就赌赢了，反之，她也不会留在国内任人宰割。
世界那么大，总有陆家的爪牙无法触及的净土。
“方乾，最快哪天可以安排手术？既然超声上已经能看出来了，现在可以吗？”
随着他的连声催促，沈瑾恍惚间觉得心底重重一沉，某些摸不到的东西化为无数晶莹的碎片。
方乾急吼吼地转身，陆天麟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还是君印发现了细节，顺水推舟道：“你要是不敢就算了，这种小手术随便哪个医院都能做——你担心没法向楚白交代不要紧，大不了连她一块儿换掉！”
方乾吓得直摇头，片刻又反应过来君印这是提醒自己剧情呢。
于是撇撇嘴做无所谓状：“看热闹不嫌事大啊你，我的小白可是刚生完孩子呢！把她气回奶了，你负责啊？”
“呦呦呦，生个孩子就劳苦功高了？只要身体没问题，哪个女人不能生孩子啊？”君印不屑溢于言表：“这还是当初说女人如衣服的方大少吗？”
方乾否认三连摆手：“孩子是小白拼了命生下的，当时急产把我吓死了，你们别扯上我！”
两人即兴表演这一段就是要让沈瑾明白孩子的重要性，但沈瑾的反应没让他们如愿。
拉过椅子坐下，沈瑾低头摆弄着手机。
陆绾绾给母亲递了个眼色，后者几次装模作样地整理衣裙想偷看屏幕都没能得逞，手机屏幕上贴了防偷窥膜。
过了一会儿一声叮咚，短信推送，沈瑾起身将屏幕对准方乾。
“方院长，我约到今天最后一台手术了，两小时后开始。
你看我在这等着，还是你给我开个绿色通道现在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