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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宇文中闷头跟着y，两人走到路口，她打了辆车，“南池子。”宇文中有点儿纳闷，大半夜的不回s，跑到那儿做什么。
下车，午夜的长安街比白天清净不少，不见了熙熙攘攘的旅游团，紫禁城恢宏大气地诉说着百年的威严。
街上只有路灯投下的光晕，偶有几个骑车人经过，嘴里哈出团团白气，初冬了。
y兀自走，宇文中看看她的鞋跟，小心地放慢脚步。她点支烟，宇文中努力让自己不要心猿意马，走几步，忽而想起那天拉面馆儿外她蜷在袖管里的手，宇文中跟上去，把她空着的手托起，五指合拢，可惜宇文中的手没有想象中的大，不能完全包裹她。y张开手，两人十指相扣。
“小时候，我常一个人来。”她淡淡开口。宇文中不出声，只想当个倾听者。
“上完课外班，一个人来走走。”
穿过街口，她继续“我母亲，也是个冷漠的人。”宇文中留意到她说“也”。
“那时候，我恨蒲潇，也恨父亲。”y说得很平静。
“但是，当我第一次见蒲潇，我知道，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于是……我选择做个好姐姐。”
听来，y有个不完美的童年，还有个不完美的家庭。
“多可笑，我痛恨着父母，却一步步变成他们的样子。”
“中，你呢。”y问她。
“我？”宇文中放慢步子，不自觉得松开了y的手。
“爸爸妈妈对我很好，师傅对我很好，大家都对我很好。非常好。”她苦笑“只是我不配。”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怎么说呢……”宇文中嘬了半天牙花子，搜肠刮肚终于吐露一句。
“我不是……他们想要的样子。”
宇文中张开双手，夜风从十指间穿过，y与她并排，两人都不再说话。
不知不觉走到了景山前街，夜晚的护城河黑洞洞一片。宇文中对水，有莫名的恐惧，她转过身，靠在护墙上。
“你……”不等y开口，宇文中打断她“再不说来不及了，生日快乐，莫岚。”
此刻手机显示23：59分，今天就要过去了。
“谢谢。”
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可宇文中从来没觉得她快乐过，她想开口打破沉默，但似乎一切话题都会变成禁忌，宇文中只得抱住她，用拥抱代替语言。
她想付出一切来取悦y，可审视下自己，她什么都给不起。这就像一个小学生，试图帮个大学生解决问题，两人无论是人生阅历还是知识储备都不在一个等级上。
生活不是日本动漫，热血一根儿筋的主人公经过努力二字就能通关。所以现在宇文中最大的感觉就是……徒劳。
抱歉，我只有一颗心，仅此而已。
这是个漫长的拥抱，y就在宇文中怀里，可宇文中却觉得她们相距甚远。
y对宇文中很好，她也同意交往，但宇文中想，自己并没有值得她爱的地方。爱情不只是身体的愉悦，更是心灵的交融。
情绪突然急转直下，失落和绝望像脱缰的野马在心头狂奔，宇文中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冷风吹过，眼中落下的寒刃割疼了脸。
“为什么哭了。”y在她耳边发问。
“觉得……自己很差劲。”宇文中忍住抽噎回答，她恨自己，痛恨却又无能为力。
“纹身疼么。”
宇文中摇头，她不想带着哭腔说话。
“你很冲动。”
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她想了下回答“只为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顿一下，y帮宇文中擦去泪水，“呆子，我保护你。”
好不容易收回的泪水倾泻而出，宇文中把头扎在y肩膀上，咬着嘴唇“我不呆……”
她冰凉的指尖摩挲在宇文中的发丛里，好一会儿，宇文中才止住哭泣。
“爱哭鬼。”小说娃 .xiaoshuowa.
“才不是。”
“呆子和爱哭鬼二选一。”
“……”
“我不喜欢爱哭鬼。”
宇文中撇嘴“那……我是呆子好了”。
“回去了，呆子。”
“哦。”
回到s，宇文中手持着莲蓬头，用极小的水流冲暖了身体，浴室里雾气迷蒙，她伸出食指，在镜子右下角画出一个心，又在桃心中间勾勒出花体字母“，下一个字母即将划出的瞬间，她突然想到，如果再把自己的名字加上去，就变成了“”？！不妥，不妥！
擦干头发出来，y已经睡了。宇文中蹑手蹑脚地关灯，空气里满是洗发水的香味，s酒店v套房里供应的沐浴品都是h牌，宇文中很想带回去一套给火开开眼界。
窗子只拉了纱帘，有光透进来，洒在y冷傲的轮廓上，宇文中没有睡意，就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来，平视她熟睡的脸。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就像宇文中在守护她。目光扫过她身体的每一寸，每一眼都叫人看不够。宇文中用指尖抚过自己的心口，胸前的小蝎子有点儿肿，大概明天就会结痂了。她想用这种方式，把y留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让她感受每一次心的悸动。
视线停留在y脸上，宇文中靠着床头柜，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半梦半醒间调整过几次姿势，最后一次闭眼前手机显示凌晨五点，宇文中跟自己说，再睡一会儿就起来。
再一睁眼，y正严肃地盯着她，见她醒了，y把手伸过来，拉下她的领口，指尖划过，宇文中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划拉了半天，她似乎满足了，幽幽吐出一句。
“不是画上的。”
“啧”
难道宇文中是拿贴画儿糊弄的人么！y勾勾手指，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身子，宇文中很听话的起身，“诶哟！”腿麻了，她勉强爬上床，在残留着温度的地方躺下。
“为什么不上床睡。”这是提问的语气么姐姐好凶。
“我……”宇文中想说因为要守护你，转念一想，这么中二的话还是别说出来丢人了，于是改口。
“你昨晚四仰八叉的把整张床都霸占了，我只好啊啊啊啊！！！”两边的脸被拉扯，“鹅啜嘞~~~”话都说不了了，大声道歉。
天色微亮，她们在床上面对面侧躺，宇文中笑，她便看着宇文中笑。
“莫岚，你笑的时候，很好看。”
她不说话，用指尖在宇文中咧着的嘴角上划着，像是在勾勒笑容的弧度。
宇文中想知道，为什么y总是面无表情，那些在外人面前装出来的都是假象。
“你笑起来像个孩子。”她对宇文中说。
“那你愿不愿意，等我长大。”
宇文中凑近吻她。y闭上眼，任她滑进自己冷冽的唇。宇文中喜欢捧着她的脸，轻柔地吻她。精雕细琢般的五官，让人不敢放肆，这个吻像是一段朝圣的旅途。
“我爱你。”
“嗯。”
宇文中心里有点落寞，她不肯说爱，连一句“我也是”都要吝惜，宇文中知道爱情不是施舍，但她很想得到些回应，哪怕一次也好。
心里忿忿，宇文中在她颈上轻轻地咬噬，用小小的虎牙咯她……她有火一样的反应，却也保留着冰一般的态度。宇文中游走的时候，她睁着眼眸回望，深褐色的聚焦，傲立于迷离的晴欲中，没有表情，只有喘息。
和上次一样，宇文中徘徊在外，她理智到让人怯步。宇文中不愿意，用身体的距离去伪装灵魂的契合。
一段不完整的□□，在亲吻中开始，亦在亲吻中结束。看y起身，离开宇文中的视线，她嘴角浮出一丝苦笑。铺床叠被，叫了客房服务的早餐，吃过后y开始画皮，宇文中今天休息，但看起来y有很多事要忙。
“那个……”
“嗯？”
“我走了。”
“嗯。”
“啧……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转身离开，门关上的一刹那宇文中心中默念“生命如此多娇，我却如此烦躁，这样不好，不好。”
阳光明媚，去健身吧！一路慢跑到健身房，进去前宇文中踌躇半天，因为她已经累到喘不上气了，硬逼着自己做了几组器械，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宇文中无所事事，想起胡子男的书店，忽然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