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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往箭靶上撞,后宫干政是可以杖毙处死。皇帝这招高明,简直是釜底抽薪,还诱导她拱手送上了百里牧姻缘的主导权,这回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这一顿晚膳皇帝吃得落胃,徐妃却吃了个胃积食。都说伴君如伴虎,可不就是现世报了么,即便老虎在病中,可终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百兽之王。在他跟前,她只有缴械投降的份。
徐妃迈着沉重的步子跨过高企的门槛,脚背差点没有迈过去,人就跟玉米棒子似的将要砸下去了。幸亏候在门外的穗玉眼尖,搭把手扶住了她。
穗玉看着失魂落魄的徐妃,知晓殿出了意外,问道:“娘娘,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徐妃紧抿着嘴唇,抬手整了整仪容,左右看了看在廊下伫立的御前侍卫,无人左顾右盼看到她的失态。
她快步拾级而下,一气儿穿过甬道,在长春,宫门外的貔貅前驻足,捂着心口透大气。
良久之后,她杂乱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道:“皇上他……给老九指婚了。”
穗玉纳闷道:“这是好事,皇上可算想着咱们九王爷了。”可转念一想,自家主子这落魄的神色,似乎并非遇到喜事,而是祸事。“是哪家的姑娘,您不满意么?”
“御医赵松枝家的千金。”
徐妃故作淡然,但悲戚和不忿的情绪还是如丝如理地渗透出来,天下最齐全的儿子,配个肱股之臣、一品大员的千金都算是被人给高攀了,何况只是微末之流的御医。
穗玉大感咋舌,道:“赵松枝府上的?这不是癞蛤蟆吃天鹅肉了么,皇上怎么能这么糊涂!”
徐妃赶紧回头捂住穗玉的口,愤然道:“别乱说,嫌本宫碰到的腌臜事还不够多么。皇上和皇后都合计好了,擎等着本宫入瓮,如今算是让他们得偿所愿了。”
穗玉甚为无奈道:“娘娘,没办法了么?”
徐妃垂手慢慢往前踱步,道:“没办法了,听天由命吧。明儿你去找老九来,这事儿本宫得事先跟他通个气,再劝劝他,即便他心有不甘,也只能暂且收敛锋芒。也许有人嫌他风头太盛,要是再联合能帮衬的门第,那就是成了别人的心腹大患了。”
主仆二人颇感心灰意冷,随着无日无之的西风扫过宫苑,泛起冬的清寒,丝丝缕缕钻入心中的缝隙里。
总归有人欢喜,有人愁。
徐妃这厢愁云惨淡万里凝,但百里牧心里乐开了花,一切都按照他事先谋篇布局好的故事脉络开始走动,雀跃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
一路疾行到了檐语苑,满肚子话要跟晏晏说,他千方百计算计了令仪,甚至连自己的母妃都算计上了,足见她迎娶晏晏为正妃的心有多么坚定。
他几乎可以想象徐妃如今会有多懊恼,可两者权衡取其轻,毕竟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他一条路走到黑认定了一个人,再也不想改换码头了,晏晏就是他身心停靠的港湾。尺度文学 x.
经过晏晏的耳房,房中没有灯光,一片黑越越的寂静,心中感到了一丝欣慰。晏晏怕黑,可见房中无人。
他已经三令五申让晏晏把寝居搬到他的寝室中,无奈姑娘家始终拉不下面子,一旦他稍有松懈,晏晏就会偷摸着回到耳房去睡。
为此他已经跟她争辩过很多次,甚至大晚上的连人带铺盖卷起来往自己底盘上搬。今夜这般乖巧,在寝室中等他,倒是更添了他心中的欢愉。
这么一想脚下更是生风,走到卧房一看,灯树通明,但人影却无半只。复又穿过明间,往小书房去看,灯影幢幢映衬之下,美人如蝶,伏在书案前,执笔握着狼毫,在娟细轻薄的丝绢上描摹。
这么静静的美态,犹如暗夜独自绽放的昙花,不管有没有观众,至少觅得心之平静。容颜俱美,时光宁淡,恰如最美好的工笔画,都无法描绘百里牧此刻心中的美景。
这么傻傻看着她,就觉得时间那么好,命运如此眷顾,把这天仙似的可人儿送到他身边,一切又是那么尽善尽美,刚好她爱他,他爱她。
爱人的目光是有温度的,晏晏似乎察觉到了温暖的照拂,她蓦然抬头,良人正在灯火阑珊处,不禁会心一笑,美得惊心动魄。
“王爷,您回来了。”
这一声甜糯糯的笑语,百里牧浅笑回应,他勾心斗角,奋斗半生,便是为了拥有这一片宁静祥和的芳草地,没有诡计,没有猜疑,唯有纯澈的爱意。
“我来瞧瞧你做什么呢。”他走过去挨在晏晏坐在大圈椅里,笑道,“你这是在画什么?”
晏晏吃吃地笑道:“我画扇面呢,冬天画,夏天用。”
百里牧摩挲她的脑袋,道:“你倒是未雨绸缪,大冬天的画夏天用的团扇面,倒是个雅致的爱好。”
晏晏点头笑道:“我闲着也没事,倒是自小绘画有些天分。如今得了空,练练手,将来卖了画赚了钱,也好还了欠您的巨债。”
百里牧收起笑容,一只大手攥起晏晏两只手,道:“胡说什么,欠债那事儿翻篇了。再说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要是银子不够使,自个儿去账房支就行。用得着你卖画赚钱么。”
晏晏对付百里牧有一手,撒个娇赔个笑就能让他开心起来。“我是您内务大总管,您对属下很是体恤的,每月的月银往海了发放,我是够用了的。要是长此积累,明年就能去乡下买地改宅子,没准还能养上三五个面首了。”
百里牧作势一低头,一口含住晏晏玲珑的耳垂,磨牙似的咬了一口以示训诫。“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再不给你支月银了。出门逛街市,你就挂王府的账,手上不给你现银,看你拿什么养面首去。”
晏晏呀了声,捂着被咬出淤痕的耳垂,道:“您这是对我动粗了,真疼。”
百里牧眉峰一紧,发觉动作的确是过分了些,连忙去呵护被含吮又咬出牙印的耳垂子,赧然道:“这事儿怪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的,可就听不得。下回别开这种玩笑了,我可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