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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哪里会跟他较真，不过还是嗔怪道：“您今日是吃了火药了么，脾气这么躁。”
“你倒是学会冤枉我了，我脾气好的跟面人似的，你最近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百里牧转念一想，笑道，“不过也不怪你，是我把你宠得好。”
晏晏被他一语凝噎，相视一笑，俱是浓情蜜意。“您来得正好，上回随您北上的王府侍卫还有府上的侍从、马夫、厨子等，您说要论功封赏的，我已经拟好的封赏名单，要不您过过目，要是没什么更改的，明儿我就让人去办了。”
百里牧说好，道：“不看了，这点小事，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还有您这样的。”晏晏从桌案上拿起叠起来的折子，“您过过目呗，一共有五百三十六人，您看赏赐合适不，可是好大一笔银子呢，您就不怕王府的库房被我给挖空么。”
百里牧并未直面这个问题，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你给自己开赏银了么？”
晏晏不明所以，单纯地摇了摇头，道：“没有。”
百里牧暧昧一笑，道：“为什么不给自己列个封赏，这一路你居功至伟。”
晏晏顿有恍然大悟之感，道：“忘了给自己封赏了，我可得好好想想，敲您一大笔银子才好。”
“你既然是我身边的内务大总管，跟随我上北山是奉行公务，为什么忘了给自己封赏？”百里牧揽过晏晏的腰肢，顺势往怀里带，另一手拿过她手上的折子，随手扔在案台上。“你不是忘了，你是压根儿心里没想过。”
晏晏被他一针见血点名了心事，颔首道：“幸亏您及时提醒了，那我赶紧给自己加上一笔，明儿好去账房支银子。”
百里牧笑道：“支银子这种事儿你也能忘么，分明你心里就没有把自己放在下属的位置上。”
晏晏被他压迫地有些慌神，抵着一口气，问道：“那您说我放哪儿了？”
百里牧勾唇一笑，道：“你把自己当王府的主子了，主子给下属封赏是天经地义之事，哪有给自己列封赏的道理，横竖都是自家的银子，爱怎么使都是随心所欲的。”
晏晏闻言容色凝滞，似乎是有口难言。当时百里牧随口一说让她草拟随行之人的封赏，按说她是属下，给自己列支无可厚非，可偏生她没有想过。
“我……”晏晏支吾找不到借口，她的巧舌如簧在百里牧跟前根本使不出来。
百里牧看到晏晏无言以对，反而发自内心感到称心，他需要晏晏有成为主人的觉悟，哪怕开化得迟些，可有些事情早就在心里生根发芽。她有野心成为九王府名正言顺的主人，这一点让他很是满意。“怎么不说话了？”
这是晏晏不敢触摸的禁区，她一直有意无意回避百里牧将要迎娶正妃的事实，但百里牧多番暗示，九王府上办喜事怕是不久已。
晏晏岔开话题，道：“王爷，天色不早了，您在宫里用晚膳了么？”
百里牧说没用晚膳，一整日都在宫里打转，筹谋协调，可不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娶她过门么。如今两人面面相视，他倒是有些无从说起了。没经过晏晏的同意，擅自为她更改身份，即便初心是好的，可说起来倒真是好费些口舌。笔趣阁k .hoennkxs.
“我还以为您大晚上不回来，肯定在宫里用过晚膳了。”晏晏起身拉着百里牧的手就往外走，“幸亏我聪明，怕您没吃饱，让厨房做了点芝麻糯米汤圆给您当夜宵，这会儿我去端上来。”
百里牧被晏晏拽着往花厅去了，低头看她纤细的柔荑倔强地拉扯他走，被这样善良的姑娘管束一辈子才好。
他轻柔地喊了她一声，晏晏回头，眨巴着明晰的桃花眼，道：“有事儿么？”
百里牧低声笑道：“你真好。”
晏晏柔情一低颈，嗯了声，快步往廊下去了。
花厅里熏着柑橘香，初冬干燥寒凉，晏晏在熏香上花了心思，在百里牧所到之处，都焚起了润肺舒心的香料。微苦甘芬，很有些百转回暖，春风拂面的意味。
百里牧坐了会儿，晏晏端着白瓷的炖盅进来了。屋外寒风凌冽，晏晏的俏脸上吹得红扑扑的，看了就心疼。他忙起身给晏晏挪腾位置，道：“别忙活了，我自己来，你也来一碗。”
晏晏点头说好，又道：“我怕吃多了积食，要两枚汤圆就好。”
百里牧邪邪一笑，道：“吃完了动动筋骨，可不就舒畅了么。”
晏晏连忙回道：“我困了，吃完了只想躺着，不想动动筋骨。您饶过我吧。”
“你这话说的，我哪回勉强过你。”百里牧语气暧昧，不由自主把人往邪路上带，晏晏回忆起被翻红浪的日子里，她情不自禁地吟哦而不由面红耳赤。
他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晏晏打量一眼，足足有十枚，胖乎乎又圆润润地汤圆摩肩接踵似的挤在白瓷碗里，十足的可爱相。“大晚上吃这么多糯米甜食，你就不怕腻得慌。”
百里牧笑道：“我若是不吃干抹净，岂不是辜负了你的美意。”
晏晏被他调戏得脸色发涨，总觉得九王爷每句话都意有所指，有所隐射。“那您可别撑坏了，我给您去泡杯寿眉消消食。”
起身的刹那，百里牧抬手准确地牵住她的手不让她走，该说的话，该交代的事，一桩一件都还没说。“不急，你坐下，我们吃点汤圆，说说心里话。”
晏晏莫名感到心慌，倒是说不出心慌的缘由，隐隐发觉他今夜回府之后言辞都在暗示，可她不敢擅自揣测，宁可等他撕开真相让她慢慢接受。哪怕他即将告诉自己，将要迎娶他人的消息。
脸上荡起梨涡，面对百里牧之时，她一贯都是和颜悦色。“您说吧，我听着呢。”
百里牧端起手边的白瓷碗，舀了一枚汤圆递到晏晏嘴边，晏晏倒不推辞，满满一大口吃了下去。
晏晏吃完了百里牧碗里的汤圆后，又端起自己的碗，二话不说把汤圆吃了个底朝天，然后把空的汤碗搁在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