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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蔓，嫣然在你这里吗？”
“不在。”
“那她会在哪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嘛？”
“哦，倒是没什么事发生，只不过她这么晚还没回来客栈，有些担心。”
“想起来了，牟成说有事情和她说，他们就去了茶楼。估计过一会就回来了，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一个小女孩儿，大晚上的还在外面闲逛……”
明廷昊一句话说的程蔓“噗嗤”笑出声来。
“你还笑？”
“我笑的是你。嫣然已经不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了，你却还当她没长大。”
“她就是小孩儿，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小孩儿。”
程蔓忽然想起来那天在船上白嫣然同她说的话，白嫣然的直觉很准，在明廷昊看来，她只是个永远都不长大的小女孩儿，仅此而已。
这不禁让程蔓心思一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看法，可能真的很难改变吧。就如同她在何焕那里，永远都是还债的奴隶。
程蔓见明廷昊怎么都不放心，就提议和他一块出去找找。
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小雨细细的，落在地上又升起一片烟雾来，像是给这夜戴上一层薄纱一般。
程、明二人各举着一把绣着桃花的油纸伞，又向客栈老板借来一个老式手电筒，就出了门。
两人穿过石桥，又穿过狭窄的小巷，绕过巷子口的熟食店，终于来到茶楼。
离不远，二人就看到白嫣然和牟成正在茶楼下的板凳上手牵手坐着。
明廷昊抢先一步来到雨搭下，也不收伞，往边上一扔，冲着牟成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拽起牟成的衣领子就要打。
“廷昊哥，你这是做什么？”
白嫣然忙起身拽着明廷昊的胳膊，程蔓也顾不上收伞，连忙跑过来拉着明廷昊。
“廷昊，你冷静冷静，先问清楚怎么回事。”
明廷昊抿了抿嘴，松开手把牟成放了下来。
牟成一个搞艺术的，哪里遇到过这么刺激的事，不仅被明廷昊搞蒙了，更是吓得不知所以。
“嫣然，他，他，他要打我……”
“廷昊哥，你这是做什么，一上来就要打牟成？”
“你问问他刚才干嘛呢？”
“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明廷昊举着拳头，做出要打他的姿势，吓得嫣然忙挡在牟成前面。程蔓拦住明廷昊的拳头。
“你先静一静，让他把话说清楚。”
“程蔓姐，廷昊哥这是怎么了？”
“廷昊看你这么晚了还没回客栈，担心你遇到什么事，就来找你。可能是他刚刚看到你们手牵着手，所以……”
“我们，我……嫣然，你哥他……我……这……”
牟成被弄得话不成话的。
“廷昊哥，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那，这个家伙为什么拽着你手？”
“我们，哎呀，你怎么这样呢！”好心情 x.
白嫣然待说，又说不出来，急得只能跺脚。
“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牟成终于说出一句囫囵个儿的话，边说着还边要去扯白嫣然的手，结果被明廷昊狠狠拍了一巴掌。
“廷昊哥，你这是干什么呀！”
白嫣然哭着就往回跑，也不打伞，直奔雨中。程蔓举着伞追在后面，好容易才在窄巷里追上，就和她前后一起都在伞里往前走着。
“嫣然，你头发衣服都浇湿了，一会回到客栈得好好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看着凉感冒。”
“这点小雨，不怕的。”
程蔓本想问问白嫣然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牟成这么晚叫她出去到底说的什么事。可是她想了想，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只好先陪她回去再说。
半个多小时候，白嫣然换好了衣裳来敲程蔓的门。程蔓心想，现在才是说刚才事情的时候。
果然，程蔓还没问，白嫣然就先开了口。
“牟成找我出去也没什么事，就是……”
“就是什么？”
程蔓看着嫣然脸上红红的，不说话，只顾着用毛巾一遍一遍地擦着同一缕头发，就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之前廷昊就猜测，那个大摄影师对你有些意思，莫非他猜中了？”
“他温柔又有趣，对人和事的看法也都很有见地，就是胆子小了些，不过不碍事，重要的是他很浪漫。”
“哦？浪漫？”
对程蔓来说，有趣的人职场上遇到过好多，而温柔的人，明廷昊就是。只有这“浪漫”的人，她还不曾在现实生活中见过。
“浪漫”似乎只存在在法国电影里。中国男人的浪漫是什么样？她却从来都没见过。
“是啊，他可浪漫了。在茶馆里，当着那么多人给我写诗，是只给我的诗。他把我描绘的那样美好，就连我都不认识自己了。
下雨了，我们回不来，他就牵着我的手，用手指在我手背上拍打着雨滴的节奏，边拍着节奏边哼唱着我的名字……”
白嫣然把毛巾揉在手里，又捧在心口。
“哼唱你的名字？”
“他把我的名字哼成了一首歌……”
程蔓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些诗和歌就是浪漫的，而这种所谓的浪漫，竟一下子就抵消了白嫣然那么多年对明廷昊的“痴情”。
难道爱情真的这样不牢靠吗？
程蔓困惑了。
可同时困惑的还有白嫣然，她忽然停顿的话语，以及她紧锁的眉头，都在向程蔓传递着这个消息：她困惑了。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程蔓姐，你知道吗，当廷昊哥打断牟成给我唱的歌时，我是有多生气。可是当我知道他是因为担心我，我又有多遗憾。”
“你还爱着他，对吗？”
白嫣然摇了摇头。
“我对廷昊哥来说，只是个妹妹而已。他对我的关心，都处于他所谓的‘兄妹’之情罢了。可是牟成不一样，他能看到我，‘我’！”
白嫣然用手指着自己，用力地说着那个“我”字。
程蔓有些糊涂。
“看到你，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就在这里啊，又不是透明人，我也能看到，廷昊也能看到，那个讨厌鬼何焕也能看到。”
白嫣然又摇摇头。
“不，你不明白。我说的‘我’不是肉眼看见的‘我’，而是一个真实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