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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二叔开始了全新的打工生涯,他热爱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他是勤劳的,他长得瘦小,个子也不高,可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对这份工作的热情。
钱二叔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工友们烧一锅白开水,然后再把白开水倒进塑料桶里,还在里面放一点廉价的茶叶。
工友们起床后,再把茶水桶提到工地上,渴了的时候,拿起茶缸就可以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大杯。有了钱二叔的加盟,这些往日里只知道埋头苦干的兄弟们,第一次尝到有人照顾的滋味。
每当兄弟们夸赞钱二叔的时候,钱二叔的嘴就笑得合不拢了,钱二叔感叹这样的好日子。
过了一个月,钱二叔开始央求候二哥替他写一封信回家,他要告诉老婆钱二婶,他在南京城混得很好,让她不要再担心自己。他到了年底就回家,给孩子们买好吃的,给钱二婶也买一件像样的衣服,就像城里的娘们一样,也要穿的体体面面的。
候二哥一边替钱二叔写信,一边听着钱二叔拧巴的话语,候二哥没有一丝焦躁,反而心升起一丝的爱怜。这个普普通通的,说话还带着一丝拧巴的钱二叔,其实也有一颗温暖的心。他对老婆对孩子,对家庭的爱,是那么的真切。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夏就过去,又是秋的到来,小屋被钱二叔打扫得干干净净,兄弟们摆放杂乱的衣服、被子等一些物品,都被钱二叔收拾得井井有条。
下雨的日子里,窄小的屋子热闹非凡,小收音机里,开始唱响《在希望的田野上》。那优美动人的旋律敲响了兄弟们沉睡的心灵,钱二叔也陶醉其中,他开始拧巴的唱出在希望的田野上。而这一切的改变,候二哥认为都来自于钱二叔的真诚和善良。
候二哥是被感动了,他不再吝惜那几块钱,为了丰富兄弟们的文化生活,候二哥买来小录音机,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播报一些个新闻,或者听一些歌曲,窄小的屋子已经变得豁朗起来。
如果说夏天是炽热的,那么金色的秋,一定会给人送来新的收获与希望。
这天晚上,南京城的灯火依然辉煌灿烂,钱二叔和候二站在新街口附近的码头上,任凭风儿随意亲吻他们那焦渴的唇。
“兄弟,南京城真是个不夜城,好美呀!你听,轮船汽笛声声脆;你看,不远处的南京长江大桥正在以它独有的姿态屹立,好雄伟壮观。兄弟,你去过桥上看风景吗?”
“没,没去……去,哥。”
“我去过一次,人站在桥上看南京城的风景,别提有多震撼,还有那份心的触动带给我的是幸福是快乐。兄弟,你说这城里人活着和我们咋就那么的不一样呢?”
“哥,不一样,城里人爱热闹……闹,我们乡下人没法比……比。”钱二叔绞尽脑计想用合适的语言来回答候二哥的问题。
“兄弟,我们是农民,普普通通的农民,我们虽然是被生活所逼无奈才加入打工族的行业,可是艰辛的劳动之余,我们也享受到南京城的繁华,不是吗?”
面对候二哥热情洋溢的话语,钱二叔激动了,他虽然不识字,不懂得候二哥讲的是什么,但是他能从候二哥的眼睛里读懂什么是幸福和快乐。爱书屋 .ise.
钱二叔是极容易满足的一个人,可是,候二哥不同,候二哥的眼睛是明亮的,他的眼神里始终有一束光,这束光钱二叔不懂,但是这束光指引着钱二叔前进的方向。钱二叔对候二哥的崇拜,就像是新雨后的一缕阳光,新奇而美好。
“嗯…嗯!好着呢!”钱二叔嘴巴里蹦出来这么几个字。
“钱二叔,想过将来吗?”
“没…没想。”
“要想的,为什么不想呢?我每天晚上躺在铺盖卷上都会想,人的一生不能就这样窝囊的过。我家里有三个孩子,有老爹老妈,还有三个兄弟姐妹们。我的兄弟姐妹们都和我一样,出门在外打工,一样在养家糊口。我们开春出门在外打工,到了年底才能回家陪老婆和孩子。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我老婆现在是什么味道了,我想她,想她对我的热情。我们是自由恋爱,你懂吗?什么是自由恋爱?”
候二哥一脸的幸福,钱二叔不傻,他知道候二哥是想自个的老婆孩子了。
“我也……也想,我老婆和孩……孩子,她们娘三在家里……里,也不知道过得怎么……么样?”钱二叔拧巴着。
“兄弟,我不瞒你说,我是真的想她,每年在家里的那么几天,我是真的过不够啊,我几乎天天都和她办过家家,办过家家,你懂吗?我有时候在想,我真他妈的就守在家里,和她种地,养娃,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可是,我那个家太贫穷了,房子就两间,三个孩子上学,还要再盖几间房子,将来还要给孩子娶媳妇,想想看这得要多少票子啊。”
钱二叔说:“是的……的呢,我家也是两间房……房子,闺女九岁……岁了,到了该上学的年……年龄,我老婆急得发……发疯,没办法……法,有钱谁还出门受这份……份罪啊!”
钱二叔和候二哥这两个土疙瘩农村人,他们俩靠在新街口码头附近的扶栏上,闻着江面上湿润的风儿,伴着城市的喧嚣声,想着远方的家,远方的她,远方的一切一切,还有荡漾在他们心底里的那份幸福的味道。
候二哥的眼角模糊了,他沉醉在往日的幸福里。钱二叔第一次尝到想家的滋味,尝到想自己的老婆钱二婶,那个高高大大,甚至是特别粗糙的女人,给予他一个家的女人。
以前,钱二叔只知道在土疙瘩地里耕种,只知道生个孩子,好传宗接代,过平常人家一样的生活。他没有想过什么是离别,什么是思念一个人的痛苦。
今天晚上,在南京城这个不夜城里,钱二叔第一次真正的读懂他的人生,他的人生就是一张白纸,没有辉煌过后的灿烂,也没有落寞以后的惆怅。
而这个时候,真正需要理解,真正需要陪伴的那个人,是这个叫候二的男人,他穷尽大半生的劳碌奔波,又有着超乎常人的思想,不能前进,在生活中受尽委屈与折磨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令人心痛。比起钱二叔,他才是真正不辛的人。而钱二叔的糊涂呆萌,也许是人们常说的那种难得的幸福。
这个夜晚,候二哥谈家庭,谈社会,谈人生,谈理想,谈自己的努力。而钱二叔,就像是刘姥姥走进了大观园,感觉什么都是新奇的,什么都是陌生的。
南京城年轻的男男女女,从双成对的身影,真的很好看,很浪漫,像一首歌,像一首诗,融入到候二哥的眼眸里,也丰满了钱二叔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