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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的飘雪潇潇洒洒的飘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早上,太阳才从东方爬起来,兄弟们像久违了似的,彼此欢欣着,期盼着来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雪后的南京城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白光,人们走在厚厚的雪地上,彼此笑着招呼着,就连刺骨的寒风也躲进云层里了。可是,清冷的感觉还是有的。
钱二叔缩着脖子,拿起铁锹开始铲雪。兄弟们一边铲着雪,一边说着一些无聊的话。
“我的个婆娘啊,你在家里可好啊!爱你的那个我啊!心情沮丧呵!昨夜的星辰,昨夜星辰昨夜风……”
“华夏,你这小子,唱的是啥吗?还婆娘,你有婆娘吗?还昨夜星辰昨夜风……”
钱二叔沫忆在太阳的光晕里,想着眼前的她……
只听见一阵沉闷的响声猛然间在兄弟们的耳畔响起,紧接着又听见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顷刻间又像是发生了地震似的,似房屋倒塌下来的声音……
兄弟们向房屋倒塌下来的声音望去,只见候二哥倒在厚厚的雪地上,他的腿被压在钢筋混凝土砖头底下,候二哥强忍住眼泪,那撕心裂肺的痛顷刻间向他袭来。
“哥!哥!你咋了吗?”
兄弟们吓傻了,顾不得再扫雪了。兄弟们扔掉手里的铁锹,开始用手扒开压在候二哥腿上的混凝土搅和的砖块。
“哥……哥,你忍住……住。”钱二叔吓得差点尿了一裤裆,随即便哭出声来,他和兄弟们拼命的用手扒开候二哥腿上的混凝土和砖头。
那个小子此刻已经哭成个泪人。
“不要再哭了,小子,我不是还没有被压死吗?留着一条小命回家和老婆孩子过年呢。”候二哥说。
“哥……哥,疼……疼你就说出来……来,不要自己憋……憋着。”
华夏把候二哥从地上背起来,让他躺在小屋的铺盖上,钱二叔赶紧烧好开水,把开水装进一个玻璃瓶子里,好让候二哥暖和一下他那被砸坏略显僵硬的腿。
“兄弟们,让你们担心了,我的腿咋这么疼啊!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候二哥强忍着疼说。
“嗯,必须要去医院,哥,我背着你去吧!”华夏背着候二哥,还有两个兄弟一起去了附近的军区医院。
钱二叔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候二哥多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的惩罚他。
我们可以想象的到,在贫困的年代出门挣钱,尤其是在工地上讨生活,该有多么的艰难。钱,是一个人生活的基本需求,没有这样的需求,你和我还有他,永远也不会为生活挣扎,因为生活是必须要活着面对现实的。
候二哥强忍着的呻吟,使可怜的钱二叔陷入了深深地苦闷之中,他不想让自己的身边人都和他一样活得艰难,他希望所有的人都是幸福快乐的。
候二哥去了医院,钱二叔不知道候二哥的腿有没有影响到他走路,也不知道候二哥说的过年回家,要带上大把的钞票回家和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愿望到底还能不能够如愿以偿?
候二哥去了医院,兄弟们扫雪的接着扫雪,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是兄弟们没有心,而是兄弟们已经休息了两天,休息两天的亏损是必须要补回来的。
钱二叔走到倒塌下来的钢筋混凝土砖头底下,想仔细看看倒塌的原因,这个平时没有半点脑袋,剩下的那丁点脑袋还缺根筋的钱二叔,此刻心思细腻得近乎完美。
“一定是候二哥……哥想急着开工才……才不小心被咂倒在地……地上。”这是钱二叔查看现场得出来的结论。
候二哥受伤了,他的腿并不是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他的左腿被严重咂伤,毁损伤,大夫检查后确诊候二哥的腿是保不住的,大夫给出的答案是必须截肢。
候二哥陷入了深深地痛苦和自责之中,他的孩子们怎么办?他的家人将来要靠什么生活?他从此就要活在痛苦之中。这个平常日子里从不轻易落泪的硬汉子,第一次流下悔恨的泪水,他应该可以再等等的,他不应该着急忙慌的准备开工。挣钱!挣钱!挣钱!挣特么的钱去吧。
“老弟啊,你得尽快做出决定,否则后果会更严重,只有截肢才是最好的治疗。”大夫看着眼前的候二哥,他也想理解候二哥,他也特别同情这个来自农村的打工仔,他们太不容易了,如果可以,他也想替他挽留这条腿。
农民,农民失去一条腿,就等于失去了庄稼地里的希望,失去了本该属于他的幸福渴望。27kk小说 .27kk
“大夫,求求你了,帮我哥留住这条腿吧,没有这条腿,他今后拿什么讨生活,我们来外面打工挣钱不容易,钱挣不了几个,还搭上一条腿,大夫,您说,这还让人咋活下去。”华夏开始哭了,泪水从他的脸颊滑落下来。
“小伙子,如果可以,我也想帮他留下他的腿,可是,真的不行啊,他的腿毁坏严重,左大腿骨关节已没有半点保留下去的迹象,你们看看片子吧,华夏拿起片子,递给了候二哥,疼痛难忍的候二哥,此刻正在想着家,想着远方的她……
“哥,你看看,你拿个主意,我们俩都不懂。”华夏哭着说。
“哥,你说句话啊,哥。”另一个兄弟说。
“老弟,拖不得的,你就说句话吧,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就得面对他。”大夫接着说。
候二哥抬起迷茫的双眼,眼里写满了痛苦和哀愁。他无望的面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大夫,还有自己的两个兄弟。
“我……”这个硬汉子,他此刻那种撕裂的无措的,痛入骨髓的伤痛,几乎折磨得他就要窒息。他恍惚间觉得,也许死去,死去就是最好的解脱。
“那还不如让我直接死去,死去不就一了百了吗?一个大男人,一个大活人,没有了一条腿,他的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他活在这个人世间也只是给他的亲人增加痛苦和累赘罢了。”
“兄弟,你怎么能这样想问题呢?活着,只要活着,就一定还有希望。你少了一条腿,也不打紧,你还有一双手,还有一个健全的大脑,有了这些,你还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还是可以和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假如你死去,你的家人从此就要活在失去你的悲伤里。兄弟,你知道吗?死去的人是一了百了,可是活着的人却要承受多么大的痛苦。你,还爱着你的家人,爱你的老婆孩子吗?如果你还爱着,那就把你的脊梁挺直了,给他们一个灿烂的微笑,告诉他们,只要还活着,一切皆有可能,你随时都会拥抱他们的幸福,不是吗?”大夫的话,候二哥不是不明白,可是他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兄弟们,再过几天就好了,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带着大把的钞票回家过年了,回家过年,就可以守着老婆孩子,天天和他们腻歪在一起,想想就幸福啊!兄弟们!”想到平日里他那充满无限期待的话语,候二哥的眼泪伴着心酸一股脑的倾泻而出:
我把幸福划成一个句点,
我把快乐写成一首歌,
我把对你的思念谱成一首曲子,
然后再唱给你听。
如今,我的梦醒了,
我把自己的梦藏起来了。
我的爱人,
我的孩子,
我的家。还有,
我对你的拥抱。
我的爱人,
我的家,
我的幸福。
……
“截肢吧,大夫,我签字。”候二哥仿佛期待着对于家,对于妻子和孩子,一个长长的幸福。候二哥唱着咏给自己的曲子,按下无奈的心酸和痛苦。未来,他不敢再去想,如今,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谁能告诉候二哥,他的未来又会是怎样呢?谁都无法给候二哥做出解释,因为,每个人在面对现实与未来时,都会在不定期的做出更新和交替,无论其结果是好还是坏,这都是生活。
候二哥选择了和现实做出妥协,农民,这就是农民,只有他们在最艰难时刻,依然用骨子里的坚强和韧劲,支撑着他们有点残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