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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二叔发誓再也不多看好看的护士姐姐一眼,即使是给候二哥换药的好看姐姐,他也不屑一顾。
钱二叔拿起吃完饭的盆子,离开了候二哥的病房。他要去菜市场买菜,他要听说话好听的卖菜女人的声音,在钱二叔的心里,说话好听女人的声音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比百灵鸟唱的歌还要好听。她是那么的真实和善,她是美的化身,她是上天派入凡间的仙女姐姐。
钱二叔感谢老天爷,感谢菩萨保佑,让他能和这样的好看女人做朋友。特别是她的话就像是这个寒冷冬天的一缕阳光,温暖而灿烈。
“嘀……”汽车的喇叭声,把钱二叔从朦胧的心跳声中惊醒,他本能的跑向马路旁边。
“找死!你是不想活了吧!”汽车司机打开车窗,向站在原地发呆的钱二叔吼了一句。
“你才不想活……活了,傻子才不想……想活!”钱二叔的絮叨,汽车师傅也没有听见,滚滚车轮已经奔向前方。
钱二叔一路上几乎是小跑着去菜市场的,他已经有两天没见过卖菜女人了。虽然候二哥给他讲过爱的启蒙教育,但是,在钱二叔的心里,依然有着某种最原始的朦胧的情愫。他也没有再像那天晚上那样,认为自己是比较龌蹉的人,他觉得自己这样就正好,他没有做对不起那个卖菜女人的事,也没有理由让自己再受委屈。这么一想,钱二叔的心也就放开了。
说话好听的女人在这么好的天气里肯定是要卖菜的,她的男人真不是个东西,这么好的女人还不知道珍惜。这女人有能力,还能吃苦,长得好看,说话声音又好听,她男人还不知道心疼她,他这是在作孽啊,钱二叔一路上为好看的卖菜女人叹息。
生活需要这样的温度,钱二叔也许就是说话好听的女人的温度。可是,生活还是忐忑的,钱二叔觉得好人的生活过得太艰辛了。候二哥是好人,老天爷还不是要和候二哥过不去,让候二哥少了一条腿。
钱二叔一路走着,一路上骂着,一路上拧巴着,他似乎想要在这一团乱麻里找到一丝头绪。然而,钱二叔的大脑还处在混沌未全开启的状态,他还需要去学习,他还需要从生活中不断摸索,然后才能从中得出结论。
带着一系列的疑惑,钱二叔来到菜市场。
“大哥,今天天气好,你来买菜了。”
说话好听的女人的声音,钱二叔闭着眼睛也能听清楚。
“嗯……嗯呐,昨天工地上出了点事……事故,昨天没买菜……菜,对付着吃了点咸萝……萝卜干。”
钱二叔不知道怎么了,他只要是一见到说话好听的女人的声音,他的话就多了起来。除了在候二哥面前,他可以坦荡的说话,剩下的也只有在这个女人面前没有卑微的抬头活着。
“大哥,今天需要多少菜,我给你秤一下。”
“还和以前一样…样的,不打紧……紧。”
“萝卜十斤,白菜十斤,可以吗?大哥!”
“行……行,挺好……好的。”
“大哥,你看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摆摊点,你去看看,给自己换一件棉袄,你的那身棉袄太小了,已经裹不住身子了。”
说话好听的女人还真的会说话,她没有直接说钱二叔的棉袄实在是太破旧了,肩膀上打着的补丁又露出了一大块陈旧的棉花,衣襟长短不一,早就该淘汰掉了。
钱二叔朝女人手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摊点上还真的摆放着崭新的棉袄,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特别的养眼和好看。
“好,听……听你的,买一件新……新的。不怕你笑……笑话,我候二哥不知道说……说过多少……少次,让我买一件新的棉……袄,我也没买……买,舍不得花那个冤枉钱……钱的。”
“大哥,这钱是人挣的,也是人用的,你比我家里的死鬼强一百倍,他要是有你一半的出息,我也不用这么的辛苦。”说话好听的女人开始感叹生活,感叹命运。
“大哥,你说这人和人之间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好,我在家就因为不能挣钱被老婆……婆骂,出来了就好……好了。”
钱二叔说的是心里话,他在家真的因为不能挣钱,被钱二婶骂得半死不活的。现在想想,出门挣钱也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可怕,他能遇到好人,遇到候二哥,还能遇到和他说知心话的女人。钱二叔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这样的幸福在钱二叔的心里荡漾开来。五号 .5hxs.
“大兄弟,还是你实诚,兰花家的男人真的不是个东西,我和她是邻居,她家的情况我最了解,要不是兰花撑起那个家,那个家早就散了。”
旁边卖菜的王大姐附和着。王大姐是亲眼目睹着兰花家的男人好吃懒做嫖赌五毒俱全。她是看不下去了,才带着兰花来城里做点小生意,兰花家的那两个娃儿可怜,要是没兰花,那两个娃儿早就被饿死了。
“王大姐,今天不和大哥说这些了,我自己一个人添堵就好了,别让大哥跟着添堵,大哥是个实诚人,见不得别人的苦。”
说话好听的女人说。
“兰花啊!我看大兄弟也不是个坏人,我才说的,我也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我说兰花,你说你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咋就滩上那么个熊球货。搁在我这样的脾气,我早就像踢皮球一样一脚把他踢出门外,这样的男人留在家里遭罪啊!”
王大姐愤愤的说。
旁边的收音机里传来好听的歌声:
时光已逝永不回
往事只能回味
忆童年时竹马青梅
两小无猜日夜相随
春风又吹红了花蕊
你已经又添了新岁
你就要变心
时光难倒回
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
……
只要有歌,灵魂就是相通的。两颗心的距离已经不是太过于遥远。
钱二叔眼前一片迷离,他不知道是沉浸在龙飘飘迷醉的歌声里,还是被王大姐说的为刘兰花的命运迷茫。
菜市场的人川流不息,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写着灿烂的笑,也写满了希望,更写满了不一样的人间烟火。
美丽的歌声与微笑在这个寒冷的冬季风里期待春的到来,人们亲切的交谈着,海阔天空的诉说不一样的情怀,风情万种的少年,在菜市场一角独自诉说他的情怀。
“大哥,菜也准备好了,你还需要其它的东西吗?”兰花问正在朦胧中的钱二叔,他那双纯净的透明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忧伤。为刘兰花,也为身边的候二哥祈祷。
“我再去买点肉腥……腥,候二哥的腿被截肢……截肢了,牛师傅让买点肉腥给候二哥补补身……身子。我说,这好人咋就那么的多灾多难……难啊?”
“候二哥,你说的就是对你特别照顾的候二哥吗?”
刘兰花问。
“嗯,就是候二哥……哥,可苦了他……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要咋过吗……吗?他老婆肯定会受……受不了,他们俩是自由恋……恋爱,自由恋……恋爱,你懂吗?”
刘兰花低下头,自由恋爱,谁不知道自由恋爱呢?她就是被自由恋爱冲昏了头脑,才找了那么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