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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自由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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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一提到自由恋爱,刘兰花的肠子都悔青了。要不是被她男人亮亮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眼,她怎么会落到像今天这样的地步,她的艰难,屈辱,全都是拜她的男人亮亮所赐。
    刘兰花的爱情生活是浪漫的,浪漫的爱情是神秘而伟大的。刘兰花打小生活在江南的小城池州,父亲是秋浦电影院的院长,母亲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刘兰花生活在这样温馨的家庭里,曾经让多少人羡慕嫉妒着。
    刘兰花爱漂亮,有着城市女生的小浪漫。高中毕业后,就进了春兰服装厂成为一名普通的女工,加之她长得清纯又水灵,追求她的小伙儿也踏破了她家的门槛。可是,刘兰花是骄傲的,骄傲的刘兰花对自己的爱情婚姻充满着无限期待,她也暗下决心,自己的爱情婚姻一定要让自己做主。
    刘兰花第一次和亮亮的遇见,是她和母亲一起去乡下看望奶奶时和亮亮的巧遇。那个时候的亮亮青春帅气,谈吐举止一点都不像个土生土长的庄稼人。
    亮亮能和刘兰花谈不一样的人生,谈人生不一样的风景。他谈路遥的《人生》,谈高加林和刘巧珍的爱情,他批评高加林对刘巧珍的爱情不够坚定,他说高加林和刘巧珍的爱情给他带来的思想碰撞。亮亮的天马行空海阔天空的思想,把单纯的刘兰花迷得神魂颠倒。
    刘兰花一直生活在小城,生活在父亲和母亲的温暖怀抱里,刘兰花喜欢看电影,看了太多的电影,也让她的思想比别的女孩更多了一层浪漫。刘兰花喜欢路遥的《人生》,在刘兰花看了一场又一场电影《人生》之后,她又从新华书店买回来原著,读了一遍又一遍,把她对于爱情的执着,对于爱情的甜蜜幻想,统统融入生活中对于爱情的深沉和浪漫里。对于《人生》以外的世界,刘兰花实在是懵懂而无知。
    有人说姻缘是天注定的,刘兰花是真的相信这句话,亮亮就像是给她下了一个魔咒,把情犊初开的刘兰花的心塞的满满的。
    刘兰花开始以看望奶奶为借口,回老家和亮亮见面。那个时候的亮亮,家境也还算是可以亮亮的父亲有点文化在村里是个会计,母亲会一手裁缝活。
    亮亮是家中唯一的孩子,不是亮亮妈不想生,亮亮妈比喻自己就像是一只下蛋的母鸡,仅仅下了一枚蛋,最后再怎么努力,还是下不了蛋。
    亮亮妈和亮亮爸就把亮亮这个唯一的孩子当成活宝供着。这孩子打小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狡辩起来那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亮亮爸和亮亮妈看在眼里笑在脸上,总觉得自家的孩子将来要比别人家的孩子有出息。亮亮天资聪明,亮亮爸和亮亮妈也就因此放松了对亮亮的管教。
    亮亮上学上到三年级受不了学校的约束,就不想继续上学。亮亮回家告诉自己的爸妈说:“我不喜欢坐在教室里学写字,你们让我自己在家学吧。”反正那个年代能读得起书的孩子也不多,好歹自己的孩子也上了几天学,亮亮妈和亮亮爸这么一想,也就满心欢喜的接受亮亮在家学习了。
    起先,亮亮爸还每天让亮亮在家学习写几个字,亮亮聪明,不大会就学会了。亮亮爸觉得凭着亮亮的的天赋异禀,以后不愁混不到一碗饭吃。由于亮亮爸和亮亮妈的溺爱,亮亮逐渐长成今天这个样子,眼高手低,不务正业,吃喝玩乐。
    亮亮爸和亮亮妈过世以后,亮亮挥霍完爸妈遗留的那点儿积蓄,就再也没有钱可供他玩乐了。
    刘兰花和亮亮结婚已经快十年了,和亮亮结婚那年刘兰花二十一岁,结婚那天,刘兰花的肚子里孕育着的小生命已经快有三个月了。
    刘兰花和亮亮结婚那天特别的风光,来祝贺的乡邻排了长长的队伍,放的烟花炮竹热闹了一整天,那阵势那排场让其他小年轻人心生妒忌。
    结婚那天,亮亮动情的搂着刘兰花说:“花,我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除了你,我谁都不爱。花你听听,我的心里只有你,我的这颗心从此以后只为你一个人疯狂,只为你一个人燃烧……”刘兰花感觉自己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可是,好景不长,亮亮的老毛病又犯了。亮亮早上赖在被窝里不起来,晚上半夜三更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刘兰花问亮亮:“你为什么每天半夜三更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呢?”
    亮亮说:“男人在外面干大事,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哪能管得太多。”51笔趣阁 .51suxiu.
    刘兰花想想也有道理,就没有把亮亮酗酒不归家的事放在心上。可是,过着过着,刘兰花发现亮亮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男人在外面忙事业,女人家不能管着。
    有一天,刘兰花去横河小集市上买点针线盒,却发现自己的男人亮亮正歪靠在一家摊位旁边睡着了。刘兰花恼了,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口吐莲花的自家男人么?是那个口口声声说为了他心爱的女人能过上幸福的日子的男人么?他还是那个没有她一天都活不下去的男人么?这个倒在地上不知道自己有多磕碜的男人居然能躺在大街上出尽了洋相。
    刘兰花走过去,用脚踢了一下自家男人,自家男人闷哼了一声:“别闹,我一定会把欠你的钱还给你,我什么时候说过慌呢?我的钱被我家那个臭婆娘把控着,我想……”
    刘兰花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说:“亮亮,你赶紧的给我起来,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
    亮亮没有起来,干脆利落的趴在地上睡死过去。这样的画面,无数次重复在刘兰花的面前,让刘兰花的心失望到了顶点。刘兰花的心里天平逐渐失衡,随着时间的流逝,亮亮越发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他逐渐变得冷漠和无情,在亮亮的世界里,刘兰花和他的孩子们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着。
    当公公婆婆都相聚离开了人世,把亮亮这个包袱彻底的扔给了刘兰花。刘兰花和亮亮的小家就像是风雨中飘摇的一叶小舟,稍有不慎就被生活的浪潮卷进汪洋大海。
    这个家庭也因为亮亮的闹腾,让两个年幼的孩子整天处在胆战心惊之中。刘兰花被亮亮,被家庭拖累得几乎是到了崩溃的边缘。然而,自己的路必须得自己去走,生活的重担也必须要自己去扛。刘兰花没有把自己的艰辛生活告诉自己的爸妈,奶奶也在两年前离开了人世,爸妈没有理由每天不去工作回老家瞅着她过得幸不幸福。刘兰花对爸妈说的话:“我过的挺好,家里也都挺好,爸妈就不用再担心我,我已经是俩个孩子的妈妈……”
    刘兰花的辛苦付出,并没有换来自家男人的理解,亮亮依旧保持他那身好看的皮囊,保持他那与众不同的体面,招摇过市。
    时间久了,刘兰花对自家男人的感觉也变得麻木了,与其每天都要絮絮叨叨的想要让自家男人改变,不如自己去努力挣钱来养活俩个孩子,来支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刘兰花一早就随王大姐出门卖菜,孩子就托付给邻居张妈来照顾。
    邻居张妈是个善良的老人,善良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辛苦,见不得别人整天活在心酸里。刘兰花和亮亮过得不幸福,张妈是看在眼里,而亮亮又是张妈打小就见识透的人,表里不一,是个玩排场不讲究实际的男人。刘兰花和亮亮在一起,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讲不清,生活的苦与累只能让刘兰花一个人扛。
    刘兰花和王大姐出门卖菜,张妈就去刘兰花家。见孩子睡醒了,就把孩子从被窝里抱起来,一口一个:“亲亲我的个乖乖。”然后再给俩个孩子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再叮嘱老大蓓蓓带着妹妹一起去上学。临了,张妈还告诫俩个孩子:“千万不要学你们的爸爸,眼高手低,不务正业,要向你们的妈妈学习,你们的妈妈辛苦挣钱供你们俩个读书,你们可要用功哦。孩子们,只有吃得苦中苦,方是人上人。”
    俩个孩子点点头,老大蓓蓓牵着妹妹的手,一起向学校走去。刘兰花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年轻时的浪漫,她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女人,她只是埋着头每天天不亮就从家里出门,和王大姐穿梭在南京城新街口附近的菜市场上。满嘴吆喝着:“卖菜,卖菜,萝卜白菜,新鲜又便宜,既营养又好吃不贵……”
    也许是贫穷真的限制了人们的想象,刘兰花在生活中的挣扎一点儿也不比其他的人少,相反的是,作为一个女人,刘兰花既要承担着生活的重担,还要遭遇自家男人亮亮情感上的折磨。
    刘兰花是坚强的,坚强的刘兰花心地依然是温暖和善的。面对憨厚的钱二叔,刘兰花是亲眼所见钱二叔的憨实,刘兰花打心眼里瞧得起钱二叔。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也没有能把死人说活了的一张嘴。这个男人的嘴巴拧巴着,拧巴的时候甚至还有点小可笑的举动。但是,也正是钱二叔这样憨实拧巴劲,却能够让她刘兰花折服。
    钱二叔离开刘兰花的菜摊来到猪肉铺子,给候二哥买了两斤上好的五花肉,今天中午钱二叔想烧点红烧肉给候二哥送去,让候二哥也能补补身体。钱二叔一想到候二哥吃了他做的红烧肉,候二哥的腿一定会早点好起来,只要候二哥的腿好起来了,候二哥的心也就敞亮了,候二哥的幸福也就紧跟着来了。
    钱二叔买好肉,就把肉归置在随身携带的蛇皮袋里。蛇皮袋子是打工仔随身携带最便捷的包包,它一度承载着在城市街头打工讨生活的乡下人心酸过往。
    钱二叔背起蛇皮袋,正准备回工地,猛然想起刘兰花和他说的话,你应该换一件新的棉袄,你身上的那件棉袄早就已经裹不住你那微微发胖的身子。钱二叔拐到刘兰花手指过的卖衣服的摊位点,一排排崭新的棉袄早就已经站在钱二叔的面前向他裂开嘴微笑,这样的笑仿佛激励着钱二叔张开双臂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拥抱。
    钱二叔拿眼瞟了一下不远处的刘兰花,刘兰花的美丽是质朴的,温暖的,灿烈的,就如同一件崭新的棉袄,亲切而又若人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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