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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语黎站了起来，对秋粱问道：“我是为什么而生，凭什么由你们来给我定义？我就想自己活着不行吗？”
科研科研，她听了一辈子和科研有关的东西。
为什么就连她要离开了，也要用科研来绊住她？
秋粱愣了愣，没想到她对这件事情会这么反感，他说道：“像你这样的天才……如果不投身科研界，实在是一种浪费。多可惜？”
公盟里没有比她更出色的人了，就算是世界上也很难再找出她这样的天才。
她有一天能走上的地方，是多少聪明人人都不敢肖想的高峰！
她如果离开了，难道不会为自己的未来觉得惋惜吗？
寇语黎别开自己的视线说：“我不会觉得惋惜。”
她不想再以实验品的身份活在世上，如果她继续留在科研界，她只会觉得自己永远都是一个实验机器。只有离开这些东西，她才能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她才能找到自己的价值。
这时候邱恒锐走过来对他们提醒道：“时间到了。”
秋粱看了寇语黎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从前在战研院里有那么多的机会和寇语黎讲话，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和寇语黎交流过，现在他想要和寇语黎说话了，却没有了机会。
她真的会离开科研界吗？
这真的是寇语黎想要的吗？
他不明白，一个连科研都无法坚持的人，gary怎么喜欢呢？
秋粱问道：“你有自信一辈子不为今天的决定后悔吗？”
寇语黎低声说：“秋粱，你该走了。”
秋粱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秋粱回到别墅客厅，司徒茵顿时站了起来，殷切的看着他问道：“怎么样了？寇首席都跟你说了什么？”
秋粱的脸色有些难看：“我看寇首席的情况还好，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
边云疆抬手撞了一下他的胳膊问道：“那你怎么还一脸不开心？你的表情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秋粱低头叹了一口气：“刚才我问了寇首席之前说的要退出科研界的事情，她承认了，是真的。”
司徒茵立即站了起来，不淡定的说道：“怎么可能，寇首席那么聪明的人，又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要退出科研界呢？”
边云疆也说道：“这件事情的确有蹊跷啊。之前和寇首席在战研院里的时候，我都能看见她做实验的时候眼底的光。她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就是女神啊。这么优秀的人突然退出，我怎么都想不通。”
程牧林转身问道：“她有告诉你退出的原因吗？”
秋粱摇头：“没有，她不愿意提起。”
司徒茵愁眉苦脸的问道：“寇首席要是真的退出了，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边云疆说：“比起以后，你更应该问的是天使的研究怎么办，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的问题是寇首席在静养，天使项目什么时候可以再启动，有谁知道？寇首席说什么时候会回战研院了吗？”
秋粱再次摇了摇头，大家一脸深受打击的表情。
程牧林看了看四周不时打量他们的安全司成员，对大家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去战研院等通知吧，寇首席决定回来的时候，华院长一定会告诉我们的。这里我待着怪不舒服的。”
这句话说道了大家的心坎里，待在这里就像是被人监控着一样，实在是太让人不舒服了，几个人就一起离开了霍公馆。
等所有人都离开以后，霍司嶙才朝坐在长椅上的寇语黎走过去。
寇语黎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抬眸看他的时候眼神还晃了一下，但是她迅速垂下眼帘，遮住了自己眼底的情绪。
霍司嶙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今天见了凯瑟琳，心情有没有变好一点？”
寇语黎想起凯瑟琳刚才跟她说的那些话，一阵沉默。
她会让霍司嶙众叛亲离。
霍司嶙会从高处坠落，变成所有人都可以嘲笑的对象。
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还是不愿意跟我说话吗？”
霍司嶙的双腿架在一起，手指轻轻的在腿上敲着。
他看着寇语黎眼里的风景，缓缓开口说道：“跟秋粱都愿意开口说话，却不愿意理我吗？你这样，让我感觉有点失落啊。”
寇语黎扭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她只要看到霍司嶙，就会想到凯瑟琳口中他以后不幸的生活。只是想一想，她就为霍司嶙觉得辛酸，觉得不值得。
不过是区区一个她而已，霍司嶙没必要为她走到那样的境地，不是吗？
霍司嶙望着远方说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寇语黎搭在膝上的手紧了紧。
生气吗？
不算是吧。
她只是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霍司嶙而已。
对于霍司嶙来说，心底的信念和正义就是他的立身之本。她其实能理解霍司嶙当时的想法，但是她不能在那种情况下还做出妥协。
在明知道寇文心就是罪魁祸首以后，她做不到去原谅，去等待迟来的正义的审判。
而僵持的她和霍司嶙之间，就这样产生了一道隔阂。
她觉得自己很坏，所以她也不值得霍司嶙为自己去付出那些。
她没有恼霍司嶙，她心底最恼的一直都是她自己。
湖边起了微风，霍司嶙抬手将她微凉的小手抓进了掌心。
“坐了这么久，手果然凉了。”
霍司嶙低头呵了一口气，双手捂住她的手掌帮她取暖。
寇语黎一愣，抬头看着男人坚毅的面庞。
她没有把手从霍司嶙的手里抽出来，舍不得。
就这样将她的手握了半分钟以后，霍司嶙忽然说道：“如果早知道是因为寇文心你才会经历那一切，我在圣玛丽岛上的时候就会替你杀了她。”
寇语黎蓦的一怔。
“我该在你动手之前，先帮你除掉那些坏东西的。”霍司嶙说：“那样你就不会难过了。”
寇语黎的鼻子一酸。
为什么？
为什么要现在告诉她这些。
男人反复摩擦着她的双手，自言自语道：“艾伦告诉我，你可以去更大的地方，接触更多的生活。那对你来说，是更好的选择。可是啊黎，我很自私。从一开始我就只想让你在我身边长大。”
“一开始我只是想对你好，后来我又自私的觉得，你长大的样子只让我一个人看就好，别人都不应该染指你。就像是我认定了你一样，我也想让你一辈子只认定我一个人。”
男人自嘲的笑了笑：“好像只要我把你留在身边，就能让你永远只喜欢我。”
这是他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过的私心，但是现在他要全部告诉寇语黎。如果她了解了他的私心以后，还是愿意像从前一样留在他身边，他一定会为了她不顾一切。
霍司嶙抬头看着远处平静的湖面，低声呢喃道：“要是你也能一辈子只喜欢我就好了。”
寇语黎的眼眶红了起来。
霍司嶙静默的看着远处，本就没报什么寇语黎开口说话的希望。
身侧的少女却始料未及的出声：“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霍司嶙蓦然转头看着她，满心的欢喜几乎要跃出眼底。
男人的嘴角提了起来，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话。
寇语黎的视线再次垂了下去，眼底是逐渐弥漫的哀伤。因为喜欢，所以才更想要离开他，想要给他原来的平静生活。
艾伦之后又来看过寇语黎一次，这一次寇语黎不像一开始时那样小心的防备他，这让艾伦很高兴。
寇语黎知道自己有问题，也愿意配合治疗，于是他接下来的询问，都变得十分顺利。
艾伦问道：“你说你想要离开科研界，有想过以后要干什么吗？”
寇语黎摇了摇头：“还没想过。”
她问道：“你也想说服我留下来吗？”
艾伦合上手里的治疗记录，笑道：“我为什么要说服你去做这些？”
寇语黎怔了怔：“你不劝我吗？”
她最近见到的人都希望她能够继续留在科研界，艾伦从来不这么想吗？
艾伦耸耸肩，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和不愿意做的事情，你既然选择离开，一定有你的理由。我的理解你的选择。”
寇语黎低头笑了笑：“你还是第一个说理解我的人。”
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为科研奉献一辈子，他们都想要将她的价值捆在公盟身上，不愿意松手。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够不问缘由的理解她。真的很难得。
艾伦说道：“我只是一个简单的心理医生，我对你没有那么多的要求，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能够像个正常的人一样开心的笑，开心的生活。让你懂得自我认同。不用去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寇语黎抬头问道：“你和霍司嶙是很好的朋友吗？他会让你来见我，一定是因为他特别相信你吧。”
艾伦笑道：“我们认识了很多年了。”
寇语黎忽然问道：“你觉得他像是那种会为了自己坚持的东西不顾一切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