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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沐落微翻了个白眼，表示心神交瘁，实在没有心思也没有力气再跟他玩心眼了，毕竟自己是人，昙云可不是。
她一个凡夫俗子，在跟山灵精怪玩持久战？
闹呢。
“你自己看吧，我没心思跟你继续待着了，我累了，需要去休息。”沐落微打着哈欠跟他告辞，昙云倒是也没挽留。沐落微回了房间正待关门，却看到昙云偏着头盯着那棵树若有所思的困惑模样，他眼底的迷惑痴惘太过纯真澈净，让沐落微瞬间就有点遭不住了。
这眼神湛蓝如洗，澈净明通，通透到甚至于能将整座山的殷红潋滟都刻画进眼眸里似的。他似乎明白这世间太多事，却又好像他又高高在上一身孤寂，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
沐落微就有些关不住门了。
良久，她暗暗叹了口气，妥协般的叹了口气，重新开门走了过去，“是不是有关于那棵树的记忆，你都忘掉了？”
昙云无辜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有没有过去看过？”
“没有。”
“那我没来的时候，你整日里都在做什么？”沐落微实在难以想象那种孤寂的年月，“就整日里坐在这里看着下面自己创造出来的王国和子民吗，给他们传达指命，让他们按照你的所想做事，按照你的命令说话待人？”
昙云眨了眨眼睛，他眼睛太过通透，通透到一些邪祟想法在他这双眼睛里都能消弭如烟了去。
“这样，不行吗？”
何止是不行啊。
沐落微感觉心尖上好像猛地被针扎了一下，无论昙云究竟是山灵精怪或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太不应该了。毕竟一个人可以永远孤寂的活着，但不能完全像枯木朽枝行尸走肉的活着。
那就不叫活着了。
那叫，熬。
更何况，昙云正是因为这时候没有回忆支撑着他，所以他才会紧抓着沐落微不放，而若是他找回记忆，或许就会放过沐落微了，这也说不定。
“没有回忆不行的。”想到这点，沐落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坦然而认真的道，“这样我走后，你会更加孤寂。反正现在也没有事，我们下去看看吧，看看有关于那棵树的事，你究竟忘记了什么。”
昙云突然笑了声，这一笑如清风吹开了暖雪，满山的殷红潋滟都堆砌于他眸色中，他平静的道：“你对我真好，就像离儿对我的一样。”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都顿了顿。
沐落微也略显欣喜的睁了睁眼睛，追问道：“离儿……离儿是谁？”
昙云又陷入了片刻的茫然。
他抬眼望向四野，却是许久也没能说出这个名字的主人究竟是谁，它是男是女，生的什么模样，是个什么性情，自己又为何突然想起了它。
只是觉得这四处的乱花更乱，几欲迷眼。
“我们下去看看吧。”见他又满目茫然，沐落微叹了口气也没强求，“或许你见到了，也亲自触碰到了，就会将一切前尘往事都想起来了。”
她方才带了浓重的私心才想带他找回记忆，现在却又只想撇除所有私心，只求他圆满。
孩子太苦了。
过道上熙熙攘攘，人流拥挤吵闹，沐落微和昙云前行，简直是举步维艰，他终是察觉到吵闹，拂袖而过，诸多人皆化作了落花。
山涧，瞬间一片死寂。
“走吧。”爱书屋 uxs.
沐落微还想着他会动用他那敏捷的“轻功”带自己直接到那棵树下呢，却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带着她一步一步从半山腰的宫殿走了下来，再一步一步的往那棵树走去。
真累。
沐落微这两天吃饭都没见油水，吃不好也没睡好，这下没走多远就头晕眼花了，但看昙云这般专心致志的模样，她也就只能咬牙跟上。
乱花迷人眼。
昙云伸手拂过，眼前幻境瞬间破碎，桃花化为灰烬随风而去，楼阁庙宇皆化作飞烟消逝于半空。
桃花树没了，桃花没了，溪涧也没了。
唯独这棵树还在。
但是这棵树却没有了花，一树枯枝桠罢了。
“这是怎么……”沐落微有些困惑，难道是昙云的能力有限，所以这棵树没能让她彻底灰飞烟灭了去？
“这棵树本来就是一棵死树。”昙云静静的说道，眼尾堆积了厚重胭脂色，“从我有记忆开始，它就是棵死树。但我太孤寂了，就催活它，让它开花。后来我觉得一树花不够，就创出了整个山林的桃花。”
沐落微若有所思，按照这样的说法，合计着昙云并非桃花妖？
“那这棵树，跟你有什么渊源吗？”
昙云像是没听到她问似的，忽的往前几步停在了树下，他伸手摩挲着已枯的将近墨色的枝干，痴惘的一笑，道：“有啊。”
沐落微：？
小板凳瓜子爆米花她没有，干脆就竖起耳朵听八卦吧。
看着昙云这副模样，这棵树一定有八卦能听。
“我记得，这棵树叫离儿。”
沐落微：？
方向盘都打脸上了。
她还以为这棵树是那个离儿跟他一起种下的树呢，却是没想到这么简单且魔性，给树起名字叫这么一个名字。
您是挺叛逆呢。
沐落微在心底默默吐槽完了，却是又听昙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缓声继续道：“她……曾是我的徒弟，亦曾是我的爱人。”
沐落微满脸黑人问号。
“你收了一棵树做徒弟，还跟一棵树做了爱人？”这何以至此啊，这么重口味？
昙云顿了顿，轻声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她是个桃花妖。”
“啊。”
“她因机缘巧合入了我这里，在这里扎根发芽长大开花，我太孤寂了，就点拨了她的慧根，让她得以幻化成人。”
沐落微嘴巴都合不上了，现在只能仰天大骂这都是什么批事。
这确定不是仙侠的故事跑串了吗？
她很是心累啊。
但是唉声叹气罢了，沐落微还是得接受眼前的现实，认真问道：“你既是能点拨她慧根，幻化成人，那她是个妖怪，怎么就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