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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千夜板着脸。他最不喜别人质疑他的话，他的话从来都不说第二遍。
他，一言九鼎。
但此刻，凝视着被黑暗中野兽一样的小院吞噬的陆离戈的背影，“唉，我的小师妹哦”龙千夜便难得的耐心重复了一次，“强扭的瓜不甜。你绑的了她一时，绑不了一世。陆离戈，她不是废材，是天才，头脑一等一的聪慧，虽丹田破碎不能修行武功心法，但是，依她的聪明才智和诡异莫辨的腿脚功夫，想杀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龙千夜深深的看了，既是他手下、陆僚，又是他半个师父的江林海，“你何苦勉强她，惹得她讨厌你。”
听罢，江林海也有些动容了。如果幽冉在，也不会赞同他勉强她的女儿吧。
惜玉听了，也点点头道：“殿下，师父。你们不是要邑城待一段时日嘛，不若等等看。若是之后还是觉得小姐不能保护好自己，咱们到时候，不伤和气的再带小姐走，不是更好。”
事到如今，江林海也不想强迫她，也只能点点头了。
江林海点了点惜玉肩上的几处大穴，封掉了惜玉的内力，“好徒儿，你先跟着离戈，有危险，立刻通知我们。”
“嗯。”惜玉裂嘴一笑。
“走吧。”龙千夜落下这一句话，纵身便跳上了左侧的屋顶上，守护在周围的两个黑衣人，也立刻纵身飞了过去。
江林海见状，又嘱咐了惜玉几句，才飞身追寻龙千夜和两个黑衣人往城外去的背影。
龙千夜、江林海一行四人一走，惜玉的脸一下子就跨了下来。
她虽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也知道现如今陆离戈的脾气，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尤其是她这种，欺骗了陆离戈这么久的卧底。
尽管想跑到卧室，蒙上被子当驼鸟，但是最终，惜玉还是蹭到了陆离戈的房中道歉。
陆离戈等惜玉自首的时间，已经让她喝了一杯茶。
见惜玉跪在地上，不安的扯着衣角，和她道歉，陆离戈的心也不怎么冷硬了。
不过是个年仅七岁的孩童，除了当了一回卧底也是为了她着想，到没做什么其他对不起她的事。
不过，该敲打的话，陆离戈还是要说一回的，这惜玉，可不像怜香那样省心。
陆离戈慢悠悠的问道：“以前的事，我也就不再谈了。现在，我且问你，你是谁？”
惜玉一头黑线，“我是惜玉啊。”
陆离戈有些無语，对惜玉说话，果然要直说，否则她听不懂。
陆离戈一脸正色道：“我问的是你的身份，真正的身体，你和……”陆离戈突然发现，她连那个自称自己大师兄的锦衣臭小子、青衣暗恋她娘的中年男子的姓名都不知道……
陆离戈放下手里的茶杯，“就是你师父，他们是谁？真实的身份是什么？”
惜玉吸了吸鼻子，“我原是一个孤儿，被师父捡到养大，因还有些资质，所以拜师父为师，跟着师父习武，后来，师父担心小姐，所以派我来保护小姐……”
惜玉偷瞄了陆离戈一眼，见她脸上并無不悦，方才对着手指说道：“我有些功夫，但我冒名顶替的陆府，不会武艺的家生奴才，所以功力被师父给封印了。师父只留了那么一点点内气在我的丹田上方，别人看不出来，但是紧要关头，我却可以凭着那点内气，摧毁封印……”
陆离戈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明显比以往好了数倍的茶水，道：“你师父叫什么名字？还有那个自称我大师兄的臭小子，口气很大啊。”
惜玉眨了眨大眼睛，“师父叫江林海，是那个公子的手下……”
陆离戈瞪了惜玉一眼，“名字！身份！”
惜玉肩膀一抖，小姐的眼神好可怕，“公子……公子……公子……”
惜玉嘴一扁。龙千夜的身份实在特殊，连她师父江林海都不能在没得到同意前，透露分毫，更别说她了。
惜玉大眼睛中泛着泪珠儿，“小姐，惜玉不能说……”
陆离戈是个对敌人冷酷如寒冬，对自己人温暖如春的人，虽然知道惜玉眼中的委屈和泪水，有大半是装的，但面对像被欺负的小狗，用可怜巴巴的表情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的惜玉，陆离戈心下都有些不忍心了。
她一个有二十几岁灵魂的成年人，欺负一个七岁的孩童，总感觉怪怪的……
“好吧，不说这个。”陆离戈话一出口，惜玉眼中的泪光，一闪就没有了，脸上也扬着大大的笑。
“还是小姐对我最好了。”
陆离戈用眼神剜了她一眼，惜玉立刻规规矩矩的跪好。
陆离戈叫她起来，她也一改以往的蹦蹦跳跳，规规矩矩的小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
陆离戈说：“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你怎么没给你师父一起走？”
“小姐。”听陆离戈的话，惜玉以为她在赶人，连忙又跪了下来，“师父，叫我留下来保护小姐。”
陆离戈無声無息的从袖子里露出沾了江林海的匕首，手腕一转，那匕首就以极快的速度，插在了惜玉膝盖不足一厘米的前方。
惜玉差点吓得尖叫一声，她小心的拔出了匕首，怯怯的、可怜巴巴的叫了陆离戈一声：“小姐。”
卖萌！还来这套。陆离戈双腿交插，“我不管你以前听命于谁，你师父、或者你师父的主子，那傲慢的臭小子，但是，我的身边，从来不放别人的人。”
“我的身边，只有听命我、效忠我、我所信任的手下、奴仆、朋友、或者是亲人。”陆离戈眼中露着危险的光。
“告诉我，你的选择。我，或是你师父、或是你师父的主子，或者还有别人……”
惜玉一脸惨白。無助的向陆离戈爬去，“小姐。”
陆离戈挥开惜玉的手，“你走吧。我的身边，只留我信任的人。”
说罢，起身就要离去。
惜玉一把抱住陆离戈的大腿，叫道：“小姐。我听小姐的。我当小姐的人。”
“真的？”陆离戈停住脚步问道。
“嗯。”惜玉点了点头。
“为什么?”选择她，而不选择养她到大的师父，总有个特殊的理由吧。
惜玉低着头，“师父有个书房，里面尽是夫人的东西，夫人看过的书、夫人用过的琴、夫人养过的花……那些都是师父花了很大功夫，才偷偷瞒着夫人弄来的。虽然，夫人拒绝过师父，师父一去千里，不再过问夫人的消息，但是师父他真的很喜欢夫人，很想念夫人。”
“得知了夫人的死讯，师父喝酒差点醉死过去，后来还是殿……”竟然发誓效忠于陆离戈，惜玉也就把龙千夜的身份说了出来。
龙千夜脸上闪过一丝惊色。那臭屁哄哄的小子，竟然是皇子。
惜玉说：“我只知道殿下叫龙千夜，是当今皇上的第四子，叫龙千夜，其他我便什么都不知道。”
惜玉又道：“因着师父曾经欠过殿下的恩情，所以在殿下手下办事。师父因为夫人的死，整日里醉生梦死，还是殿下劝阻，才让师父丢开了陪着夫人而去的念头。
后来，我就被师父派来保护小姐了。我虽跟着师父不久，但是也知道师父，心心念念的是夫人，是小姐您这个夫人唯一的血脉。若是叫我选择小姐和师父，我想师父，也会原谅我的。”
陆离戈道：“你先别管别人的想法，你自己呢？你心中总不能全然是为了你师父，才选我的吧！”
惜玉脸上一红，很有些尴尬的说：“小姐对我很好。和小姐在一起很开心，小姐给我很多好吃的……”
陆离戈额头青筋一根根的往外冒。她努力叫自己克制、冷静，对方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屁孩，作为一个小吃货被她的美食给收买，也是情有可原的。
“小姐？你想什么呢？”见陆离戈没有听她说话，惜玉扯了扯陆离戈的裙摆。
陆离戈回过神，叫惜玉起来，又问她本名叫什么。
惜玉回道：“奴婢本名也叫袭雨，不过袭是一袭长裙的袭，雨是下雨的雨，其实奴婢比较喜欢现在的名字”
陆离戈道：“既然喜欢，就用这个名字吧。”
“谢谢小姐。”向来心很小，很容易满足的惜玉立刻眉开眼笑。
想起怜香，陆离戈道：“怜香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也是我信的过的人。我怀疑我出事的事与落雨有关，你同怜香一起，日夜轮流监视她。”
惜玉点头，说：“怜香姐姐只是中了迷魂香，明天早上就能醒。”
随后，陆离戈又嘱咐惜玉，不要把今天晚上的事和她怀惴的玄玉心经说出去。
惜玉狡黠一笑，“奴婢虽然个性直些，但是有些事，也是知道打死都不能说的。小姐放心吧。”
陆离戈打趣道“你个小蹄子。”
说完，惜玉收拾了陆离戈因为和江林海打斗，乱成一团的床。
换了新的被子，惜玉才告退出去。
惜玉出去时，陆离戈并没有给惜玉血莲空间里的灵水，一是因为惜玉跟着她的日子尚短，二是惜玉丹田真气被封，给她灵泉，她也不能练功。
陆离戈吹熄了晕黄的烛火，闪身便进入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