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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语指了指那边巨大的回沟：“那这里呢，没有监护来看，这种地方是挖不出来的。”
青黛从水晶缸里掏出一个果子，嘎嘣咬下去：“那么这个地方就用闲人，每日派监工看，多劳多得就是了。十天内挖得最多的得一两银子，其他依次往下面减。”
那些穷得连家都没有的，自然会为了这一两银子争抢劳作，比上面固定给服役的人发那一点点银子宽裕多了。
这一切的拨款都逃离了官府的桎梏，不必一一上传下达也省了不少功夫。赶在暴雨来临前就可以修固堤坝，也减去了一场天灾。
许明语把她说得这一切都撰写下来，折好让她送给忠毅伯。
青黛做人本着不惹事不靠事，哪里愿意趟这趟浑水，就埋头啃着果子只当听不见啊。
许明语歪头，想把那张纸放进青黛的袖口，小姑娘默默转开避开许明语的那张纸条。
“这是你的主意，难道你不想帮帮那些在水灾中受苦的百姓吗？”许明语耐心地把她掰回来，望着青黛躲闪的眼神。
每年都有百姓丧命于此，且不说庄稼收成，就连周边涌动的灾民也让人惴惴不安。
“你还记得当初你来的时候吗？城墙门边上就都是灾民。”
青黛刚来忠毅伯爵府的时候，的确看见城墙脚下那一堆垂头丧气的人，有的坐在哪里乞讨，有些就已经头插草标希翼地看着那些经过的达官显贵。
还有生存不下去的，把孩子给卖了当奴仆，被牙婆用草绳串起来就像挂了一块肉，风干在空气中。
青黛低着头：“可是哥哥就说是你的主意也能帮他们啊。”
许明语已经看到她的松动，继续循循善诱：“青黛，你知道平妻吗？”
平妻虽然地位仍不如正房，但是好歹也是明媒正娶的妻，所生的孩子人就是嫡子。许明语想要青黛的母亲被忠毅伯承认为平妻，这样青黛就可以记名在钱氏名下。
这也是他这样的废人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且不说这外面有多看重嫡庶，如果没有嫡女这一层身份庇佑着，无论青黛做了什么，都不会被人们重视。
况且，他的小妹妹迟早有一天要出嫁，他不希望她的良缘被嫡庶所阻断。
青黛微微张唇，似乎要把一声惊叹压在胸腔里，许明语是想让音妙做平妻。
这种事情她不是没想过，娘亲腹中怀胎就被赶出去，好不容易生下她还没享福就香消玉殒。
柳家也从来没有给过这个可怜短命的女人什么名分，更不用提伯爵府了。
忠毅伯对音妙这一号人物简直是只字不提，似乎早已忘了她的模样。要是能让娘亲的牌位进祠堂，也是青黛想看见的。
她接过许明语手上的那封纸，塞进袖子里。
轻飘飘的那张纸似乎有千斤重，青黛快步走到月亮门前，回头看了眼许明语。
二哥哥的脸上仍旧是挂着淡淡的笑，背后树冠如绿幕般遮挡下来，同样在他身上投下星星点点稀碎的光芒。
青黛莫名觉得心安，她总是隐隐约约觉得二哥哥就像是这片峥嵘的树，总能给她一世荫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