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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准备个一两万吧。”
一句话如重石砸在海面上，溅起不少的水花，江浅呼吸一聚：“一两万……”
医生点点头，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着：“现在治疗方案还没有出，还这种病情可以初步判断，必须手术，他腰骨损伤的不轻，我们会采用国外引进的技术和设备进行补助治疗。”
“由于在腰间，还有外伤性肌萎缩的症状，压迫到神经，应该和关节脱位时间过长有关，先前他应该有过很长时间的旧伤，也需要进行手术治疗。”
医生把纸递给江浅，道：“这是基本的，还不加上住院吊针杂七杂八的费用，现在国内医疗不发达，我们给病人用的是目前国内最好的东西，避免节省不了。”
手颤了下，江浅接过纸，上面之字清晰明了的划分了治疗所需要的费用，抿了抿唇，干燥起皮了，江浅眼眶涩涩的：
“医生，你也看得出来，我们是住在村里的，现在在那个镇上做点儿小生意，这医疗费无疑是一笔巨款。”
江浅喘了口气，才艰难道：“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这个除了手术还能有什么办法，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痕迹，现在时间久了，就像是东西老化，突然有一天它就坏了，现在就是修修能用，他身体素质不错，看手术后的治疗怎么样，没准还可以痊愈，能用到老。”
“治是一定要治的。”江浅点点头，无论如何她也要凑齐这笔钱。
两万啊，她卖一瓶泡脚凤爪，不包括材料费用什么的，才能挣个一块钱，两万她该怎么凑……
医生叹了口气，这笔费用确实不少，就算是他这个收入稳定的医生，也未必能拿出两万块钱，更别提平常务农的人家。
“我也无能为力，我只能告诉你大概的这个数，”医生手指敲打桌面几下，继续道：“他的这个伤严重的话会导致系统絮乱，神经坏死，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和床上渡过了。”
江浅眼眶红了：“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能不能拖一段时间？”
两辈子过活，江浅头次如此心急得用钱，她现在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人可求，求谁的没用，这种感觉像是直接卡在心坎上，让她呼吸不过来。
医生道：“你要知道，不管什么病都是不能拖的，尽快就医为好，病情就是越拖越严重的，还会大大降低手术之后的痊愈的希望值。”
人心都是肉长的，拿不出来钱也没办法，这时候求神都没用，医生看多了这种，可是外头那个大男人还那么年轻，才二十多岁。
医生终究是不忍的，缓声道：“拖得话，最好就在家养着，不祈求其他的，这伤不再继续加重就成，要是愈发严重了，这手术难度就上涨了，怕是不止这点儿医疗费了。”
江浅点点头，哽咽了下，现在只能用这个办法了，她把那张费用明细单揣进兜里，收拾好东西，和医生道完谢，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这才找钱渊去。
好歹也得了个好消息，钱渊的伤有得治，至于钱，急不过来，只能想办法挣了。
秋风凉凉，阳光温和，暖如初，枯叶落落，枝头光秃。
江浅赚了一圈都没见着钱渊的身影，不禁有些心慌，急忙四处寻找着，心急如焚。
遭了，钱渊刚才——刚才是不是听到她和医生的谈话了……
“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这么高，穿着墨色长衫，长相帅气的男人？”江浅拉住一个人，就是手忙脚乱的比划着。
她害怕钱渊干傻事儿。
“没有没有。”路人直晃手，绕过她。
“请问大婶，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墨色衣服，布鞋，长相帅气的男人？”
江浅拉着一个个人问着，钱渊腿才刚好，下地还没一年，就又听到这种晴天霹雳的消息，加上过去钱老太对钱渊的态度，不被上天眷顾，不被家里人重看待……
一切的一切，所经历的，受过的，要是普通人老早就崩溃受不了几次了，钱渊一一挺了过来，现在店里生意刚有点起色，钱渊就查出这个问题。
她害怕，她害怕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哎，大妹子，你说的那人是不是留着寸头，手中还拎着馒头，个子比我高一个多头的男人？”
江浅刹住脚步，后退一步转身，看着那大叔：“对对对，就是他，请问你看见他在哪儿？”
买的馒头吃剩下几个，确实是在钱渊手中拎着。
大叔手指着外头：“我刚才好像看见他往医院旁边的河道走。”
“谢谢谢谢！”江浅连忙道完谢，就朝医院大门口跑。
一路上险些撞到人，引起不少烦躁的骂声，江浅只顾着道歉，心里只想极快的找到钱渊，医院大，旁边更是依着河畔，不是特别宽，但是深度不浅，架着一座小桥，下面流水哗啦啦，两边种着柳树，随风摇曳着。
江浅环视四周，最终在一僻角看见了钱渊的身影，站在栏杆边儿，一动不动的看着河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江浅是一股脑的冲了上去。
“啪！”
拽过人，毫不犹豫的就是一巴掌，气得江浅胸口起伏，喘着粗气：“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脸上印着红印子，钱渊仿若未觉，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红了，想都没想，钱渊皱眉拉起她的手：“疼吗？”
温热的呼吸一下下的吹在手心里，江浅手心暖乎乎的，刚才她是卯足了劲儿打的一巴掌，几乎用尽大半的力道，一巴掌，她手都麻了。
纯属是气到不行，这一气，所有力道都上来了，一巴掌打出去也没觉得，也没想，只想打醒他，现在他这个模样，江浅倒是没好气的收回手：
“你管我疼不疼，你要是从这里跳下去了，我怎么样也和你没关系，你也别指望我会给你守寡，我还年轻，只要你没死，我就跟你过，你要是死了，我就跟别人过去！”
钱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自私，恶狠狠的说：“你只能跟我过，我的女人是我的。”
“知道就好，你还是不是男人？”江浅哼哼几声，继续道，“这点小事儿算事儿吗？多大点事儿，以前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扛过来了，怎么这点儿东西就把你一个大男人打倒了？你要是真放弃了，我才是真的瞧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