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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不是“石窝”那种腐朽木板的闷响，而是某种金属敲击石壁的声音，清脆，有节奏，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像是在按门铃。
阳烬第一个跳起来，手里已经捏了一团暗红色的火焰。
焚海抓起双锤，锤头对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冰璃睁开眼睛，寒气从身上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房间。
剑无尘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睛半闭，神识已经锁定了门外。
秦枫抬手示意大家不要动，自己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
灰袍，面容清秀，眼神深沉，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但那种眼神不是二十岁的人能有的，那是经历过漫长岁月才会有的深邃和疲惫。
高塔里的那个年轻人。
秦枫没见过他的脸，但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个人。
“秦枫？”年轻人问。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
“是我。”
年轻人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秦枫。
一块玉片。
灰色的，巴掌大，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很细小，比头发丝还细，但每一个都清晰可辨，笔画工整，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秦枫接过玉片，指尖触碰到符文的一瞬间，混沌之力自行运转，灰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注入玉片之中。
玉片亮了起来。
符文从灰色变成了金色，金色的光芒从玉片中涌出，在空中形成一幅画面。
一个老人。
穿着白色长袍，白发白须，面容慈祥，但眼神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
混沌天尊。
秦枫的心跳漏了一拍。
“秦枫。”画面中的混沌天尊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找到了灰色核心，虚渊灯塔即将开启，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
画面中的混沌天尊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虚渊灯塔不是虚渊族建造的，它早就存在了，比虚渊族更早，比大宇宙的任何势力都早，虚渊族只是发现了它，利用了它，把它改造成了信号塔，但灯塔的核心，那颗金色晶体，不是虚渊族的，是建造灯塔的那个文明留下的。”
“那个文明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他们留下的东西太少了，少到连名字都没有传下来。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他们比虚渊族强大得多，比大宇宙现在所有的势力加起来都强大，他们建造灯塔的目的，不是为了发出信号，而是为了看守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到了灯塔的最顶层，你自己会看到，但我必须提醒你，灯塔里不只有钥匙，还有危险。虚渊族在灯塔里留下了守护者，那些守护者不会攻击虚渊血脉，但会攻击其他人，你没有虚渊血脉，所以你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另外，苍穹盟也在找灯塔，他们不知道灯塔的真正秘密，但他们知道灯塔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果他们在你之前进入灯塔，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一件事，影主找的那个人，就在灯塔里，不是在高塔里，是在灯塔里，他一直都在那里，等了很久很久。”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金色的光芒消散，玉片恢复了原本的灰色，符文暗淡下去，变得几乎看不见。
秦枫握着玉片，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高塔年轻人还站在门外，双手垂在身侧，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像一尊雕像，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什么。
“混沌天尊让你来的？”秦枫问。
年轻人点了点头，“他说，等你拿到灰色核心，就把玉片给你。”
“你在高塔里等了多久？”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很久，久到我已经记不清了。”
秦枫看着他，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没有撒谎的痕迹。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混沌天尊叫我‘守塔人’，因为我的任务就是守着那座高塔，等你的到来。”
“你现在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年轻人说，“但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带你去灯塔。”
秦枫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知道灯塔在哪？”
年轻人抬起手，指向西北方向，“三百里，荒原的最深处，灰色天幕的中央。”
秦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灰色天幕上，那颗在虚渊灯塔方向的光斑，今天比昨天更亮了。
不是“更亮了一点”，而是“亮了好几倍”。
光芒从光斑中涌出来，像一颗正在燃烧的星星。
“灯塔在发光。”秦枫说。
“不是发光，”年轻人说，“是在开启，灯塔每三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前三天，塔顶的金色晶体会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等到第三天，光芒会达到最强，届时灯塔的入口就会打开。”
“入口会打开多久？”
“七天，七天之后，入口关闭，灯塔会再次沉睡，等待下一个三十年。”
七天。
秦枫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
“进来吧。”秦枫侧身让开。
年轻人走进房间。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阳烬手里的火焰没有熄灭，焚海的双锤没有放下，冰璃的寒气没有收回，剑无尘的手还按在剑柄上。
年轻人没有在意这些目光，他在草垫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像一尊入定的老僧。
影主从角落里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一棵被风吹了一万年的枯木终于动了。
黑袍兜帽遮住了他的脸，但秦枫能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混沌天尊让你找的人，就是他？”秦枫问。
影主没有回答。他走到年轻人面前，蹲下来，从怀里取出引路令。
灰色的令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上面的符文和玉片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年轻人睁开眼睛，看着引路令。
他的手伸出来，手指触碰令牌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