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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隆妮终于从书上抬起眼睛，停顿了一下，用叉子指了指餐厅另一头聚集的一小群人。
“玛德琳和露易丝在五分钟内看了我们这边七次，平均每分钟1.4次，远高于她们平时的注意力投放频率，结合她们脸上那种混合了同情和兴奋的表情——”
她再次停顿，像在分析数据
“要么是我们中的某个人突然被提名了诺贝尔奖，要么是有关我们家的某种信息正在以病毒式速度传播。”
话音刚落，传播源就自己走过来了。
帕丽斯·盖勒穿过餐厅过道，脚步刻意从容，但下巴抬起的角度泄露了她的亢奋。
她今天穿着奇尔顿标准的衬衫格纹裙，但马尾辫上多了一条刚好在校规允许范围的黑丝绸蝴蝶结——也许是为了在家长面前展示某种“得体的精致”。
她在吉尔莫姐妹的桌前停下，没有坐下，而是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沿，这个姿势确保了周围三张桌子都能听清她的声音。
“嘿，吉尔莫。”
帕丽斯开口，声音清脆得像在宣布晨间通告，笑意几乎泄露出来。
“大家都在谈论一件有趣的事。”
罗瑞放下书，困惑的看着她
“什么？”
斯隆妮用叉子拨弄沙拉里的一片番茄，仿佛研究它的纤维结构比眼前的人更重要。
“刚才有人看见——”
帕丽斯刻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像精心摆放的棋子，
“一个妈妈，在教室里，和麦迪纳先生……”
她又故意停顿，享受这个美妙的时刻
“接吻。”
餐厅这一角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远处餐盘碰撞的声音都似乎减弱了。
罗瑞的表情凝固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神从困惑快速滑向某种不愿相信的预感。
“什么？”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有些自欺欺人。
毕竟按照麦迪纳先生的良好品行，此时他的接吻对象除了那个女人，也没谁了。
帕丽斯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那是捕猎者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满足，装模作样地打量她们一圈。
“奇怪的是，那位妈妈和你妈妈长得‘特别像’。”
她故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哈，你妈妈，麦迪纳先生，嘴对嘴，我正好路过，看得清清楚楚。”
空气像被抽走了几秒。
然后，斯隆妮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皮，像是终于发动的汽车，动作慢得几乎带着物理重量，从餐盘移到帕丽斯脸上的过程，像镜头对焦般精确而冰冷。
她的右眼——那只灰蓝色的、总是过于平静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用“你打断了我的正事”那种淡漠看着对方。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将叉子稳稳放回餐盘边缘，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污渍，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干净利落
“Well，盖勒，你气喘吁吁跑来充当人类八卦电报站的样子，很遗憾……比你平时张牙舞爪的时候，显得更焦虑了。”
帕丽斯的笑容僵了一下。
“让我猜猜。”
斯隆妮继续，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一副学术讨论的姿态